留下这句话，时理先把碗筷拿了出去。

闻人歆只是笑笑，盛汤。

类似的话，几年后的那位首领也说过。

鲫鱼汤，汤色奶白，上面洒了些许葱花，没有香菜，因为时理不喜欢。

汤里没加盐，单独盛出一碗来留给解构主义。

猫在厨房门口坐着盯着两个人看。

九十九、

“这个杯子，以后是你的。”

白色的瓷杯，里面水温正好。

“我自己的杯子呢？”

时理问的是曾经闻人歆在他家拿走的、他自己的水杯。

他在拿走它后确实转来了一千块钱，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他的银行卡号的。

“现在那是我的杯子了，亲爱的，”闻人歆纠正了他的说法，以一种简直有点幼稚的认真，“你允许过我拿走它。”

时理很想翻个白眼，但是最后还是没这样做，吃饭。

……

抛开一切不谈，好吃。

比他自己做的饭要好吃得多，可以媲美外面厨师做的餐食。

“怎么样？”

闻人歆看出了时理的满意，故意发问。

“嗯，能吃。”

然而少年给出了一个客观事实，勉强可以算作一句夸赞。

解构主义跳到旁边椅子上窝着。

不知道它是不是被教育过人类吃饭的时候它不能上桌，此时分外乖巧。

“启灵流派希望我能够成为激活仪式的那个人，”时理吃了几口，将话题一转，“我打算先答应。应如是那边的消息，起码是特别调查组，已经将仪式地摸到。”

闻人歆闻言，笑了：“所以呢？”

“所以，张闰宁在哪里？”

时理毫不避讳地直接发问。

兴许是因为他根本没有那么多信息来源，尤其是玄门那边，可以说是睁眼瞎，所以他至今没有看清张闰宁在整件事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

唯一肯定的是，他肯定已经被拉下水了。

不出所料，闻人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题：“启灵流派为什么希望你去激活仪式？”

……

时理看得懂他的意思：想要知道答案，就用答案来换。

呵，他刚刚还说自己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提出，他都会直接满足。

“怎么，你怕我做些什么，破坏了你的布局？”

时理抬眸看着闻人歆，几分嘲讽，几分瞧不起。

激将法。

后者展露温柔的笑容，琥珀眸弯弯：“你现在，还做不到。只是，一个好学生，要学会独立解决问题，不是吗？”

装腔作势。

说得好听。

虽然，“你现在做不到”，大概是事实。

“不过啊，”闻人歆慢悠悠地补充，“如果你愿意求我，我立刻告诉你。”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自己去求他。

时理没说话，默默思考。

闻人歆没有打断他，两个人就这样坐在一张餐桌的两侧，分享同样的食物。

饭后，收拾餐具。

时理自觉去洗碗，被闻人歆以不容置喙的态度把盘子从自己手中拿走。

有意或无意，肢体触碰。

“明天晚上，我不会亲自去，”水声中，声音从后上方传来，“官方那边有些事情。”

时理“嗯”了一声，并不在意，盯着餐具上被水流冲刷的泡沫，显然沉浸在思考中。

闻人歆看着他专心致志思考时专注而黑白分明的眼睛，冷漠的表情，以及无意识抿起的嘴唇。

真漂亮。

沾着凉水的手指轻掐了一下他的脸颊，时理猛然惊醒，正对上闻人歆奇怪的眼神。

少年不知道该说什么，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厨房。

……可爱。

比解构主义被迫从睡梦中叫醒的时候、迷蒙的表现还要可爱。

闻人歆心情很好地继续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