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想。”

“为什么不试试呢？”少年的笑意加深，“尝试对我做些什么，然后看看会有怎样的结果？”

……真漂亮。

他真漂亮。

他是故意的。

“三年，或者说，两年零一个月，亲爱的，”闻人歆的目光放在他弯弯的嘴唇上，“还有两年零一个月，你就成年了。”

“我知道，”时理将头靠在椅背上，展露出脖颈，以俯视而戏谑的眼神看着对面的人，“你最好祈祷，两年零一个月之内，不会变成我的手下败将。”

……想亲，想咬。

他是故意的。

闻人歆的喉结微动，手指扣住座椅扶手。

坏猫。

故意在人面前翻肚皮，伸懒腰，又不肯被摸。

……

沉默。

一时间，只有雨的哗啦哗啦声。

时理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发现他确实什么都不打算做，兴致缺缺，拿起手机。

“你……”

然而，对面的人再度出声。

“你知道吗，应永康联系了我。”

四目相对，时理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错愕。

不过这份错愕，并不来自于应永康联系了闻人歆。

“你这是真的打算，硬的不行，来软的了？”他诚心诚意地发问。

“为什么你不考虑一下，除了你口中的‘软的’之外，我对你还有着真心呢？”

闻人歆神色坦然，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你……”

时理想怼回去，想像上次一样将面前这人做出的一件件利己主义的事情说出。

然而，他想起阮知之的话，想起刚刚闻人歆所袒露的矛盾与那句“或许曾经有过”，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黑瞳与琥珀瞳相对。

前者无语，后者温和。

“你刚刚说，应永康联系你？”

最后前者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事实上，最开始他找的是谢店主，然后谢店主让他来找我。”

时理思考了一秒，判断出这句话目前是废话。

“我和应如是达成协定或者说暂时的同盟，这也算按照你的剧本走了，怎么，你不开心？”

手机被随手放到桌上。

“说实话，倘若你最开始愿意答应成为那一幕的主角，我会更开心一些。”

闻人歆眉眼弯弯。

利用与被利用，何尝不是一种亲密关系？本身，寻常人的亲密关系，又有多少是纯粹情感交流抑或柏拉图式的？

“你想说什么？”时理挑眉，“只是为了提醒这么一句？”

闻人歆没立刻回答，拿走时理的手机，轻而易举地用密码解锁——普朗克常数的数字，6626——在对方的注视下搜索了一条新闻，呈给他看。

一起新的案件，时间发生在昨天。

“事实上，今天晚上，也将会发生一起案件。”闻人歆语气轻描淡写。

“你为什么不阻止？”时理问。

“难道你们黄昏的行动部不和其他部门隔离开？”闻人歆用其他问题抛了回去，算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哦，你无能。”

时理直接嘲讽，将自己的手机从对方手中拿走。

闻人歆没阻拦，盯着他看，指尖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手。

故意的。

“倘若发生了第三起，或许可以通过罗斯莫公式来计算出他们‘行动部’执行者的位置。”时理一边阅读那篇报告，一边说废话。

“亲爱的，你要知道，目前你所看到的案件，都只是你能看到的，”闻人歆十指交织置于下巴下，撑在桌上，“应如是在特殊调查组有人，他应该告诉过你，他们已经差不多摸透启灵流派，只是还不敢动手罢了。”

啧。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想装傻都不行。

雨似乎比刚刚小了一些，看来只是雷阵雨。

“这和应永康有什么关系？”时理随口问。

“没什么关系，”闻人歆轻松地回答，“还没有轮到他登场的时候。”

“我为什么相信你？”

“太伤心了，亲爱的，”那人垂眸，故作出悲伤的表情，“难道我骗过你吗？”

时理盯着他看了一会。

“你会的。”

现在不骗，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骗。

敌人就是敌人。

“你若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出现了，普世渣男经典发言，“人只会相信自己经过思考判断得出的答案，不是吗？”

雨逐渐停了。

它来得突兀，停得突兀，一如命运无常。

但人们企图预测它，古往今来都是一样。

“你确实把这句话融会贯通，但是，别说得这么虚伪，”时理假心假意地笑笑，“不只是我，你自己，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