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理抬眸看着眼前明显在疯狂思考的邓珍，待服务员离开后，继续道：“或者你这次来，没有任务，只是为了建立感情？”

“不…”邓珍下意识瞥了一眼窗外，她觉得，此刻学着他的交流方式将一切坦白，似乎是更好的选择，“王先生要我和你建立初步联系，并拍到我们在一起吃饭或举止亲密的图片。”

想炒作？

无论结果如何，反而能加深交流。

若自己迁怒，也只能处理邓珍这个小艺人。

难怪柳月盈早早地划清界限。

“这样啊，”时理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拿起筷子，觉得今晚的约会没有自己想象得有趣，但约会对象勉强算得上聪明识时务，“你走投无路了？”

邓珍不太明白为什么他的脑回路从今天的约会一下子跳到自己身上，但还是乖巧回答：“我爸那边还需要一大笔手术费，光靠我自己，做不到。”

这家菜确实味道不错。

但是，完全为了搞噱头拉档次而限制每日五桌和定食，属实辱没了饭菜本身。

按照经济学的说法，那些都算是，附加价值。

“等会你说怎么拍举止亲密，我配合，”时理放下筷子，拿起杯子，里面是玉米汁，“然后，你再送我回家。”

“……好。”

这大概是邓珍作为“奢侈品”生涯中最轻松的一次任务。

面对这个面容尚且青涩的少年，她突然感到些许委屈，鼻头一酸。

虽然知道对方的出发点和自己没关系，但，这种被当成人看待、交流的感觉……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

吃到差不多一般，邓珍起身，款步靠近，拿起桌上的茶杯，为他斟茶。

她靠得很近，身上有着淡淡的幽香，二人几乎耳鬓厮磨。

时理配合地扬起唇角，偏首看向她。

……

“谢谢你。”

时理的小区门口，在他下车后，她也跟着下了车。

邓珍看着他，露出了浅淡但是真心实意的微笑。

然而，时理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态，神色冷淡，转身离去。

四十一、

在经历了和邓珍的饭局后，时理第二天该上课仍然上课。

度过一天的风平浪静，傍晚，办公室。

他进门，在闻人歆面前坐下，这位语文老师就摘下了语文老师的面具：“我看到了你和邓珍的合照，拍得不错，你很上镜。”

语气一如既往的柔和，但似乎有暗流涌动。

时理拿出自己的作业，没搭理他。

“但很可惜的是，这张合照我看到之后莫名其妙销声匿迹，”闻人歆并不在意他的态度，慢悠悠地继续说下去，“而邓珍本人，在三年内，也不会接到任何合作或宣发。”

时理翻开今天的数学作业，看了几眼，把自己一眼能看出解答思路和答案的题划去，留下几道题，这才回答：“你只能做得到冲一个小卒子撒气？”

“当然不是。”

闻人歆起身，走到时理旁边，站定，温柔地注视着他，甚至隐约带着些笑意。

“亲爱的，你想通过王建达来对付我，不是吗？我若现在对他下手，这场游戏不就提前结束了吗。”

疯子。

时理看他几眼，把椅子往远离他的地方挪动一下，表明态度。

于是闻人歆再度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视线落在他发丝间的耳朵上，以及，侧脸，下颌。

“但是，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我嫌她脏。”

猫不听话，也不长记性，甚至是故意的。

时理转过身昂头，正对上他的视线：“她，比你干净。”

闻人歆没说话。

他伸手触碰他的耳垂，柔软，微凉。然后手指顺着下颌的曲线往下滑，途经时理的喉结，最后用手掌将他的整个脖颈包裹。

“有时候我在想，”闻人歆似乎并不在意这样的挑衅，语气平静，“你是不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吸引我的注意，甚至，向我求欢。”

脉搏一跳，一跳，比平时的心率略微加快了一些。

草。傻逼。

时理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但对方都没有生气，他自然也不会真的骂出口：“闻人老师，我今年十五岁。”

前四个字被刻意加重。

“十五岁的时理同学，”闻人歆弯下腰，今日未被扎起的长发散落下来，落在时理身侧，“昨晚你与危险的社会人士一起约会，老师是不是应该对你进行一些性安全教育？”

他这算是生气，还是占有宣告？

他对自己，抱有那方面的想法，还是说，性对他来说只是权力工具？

时理突兀笑了起来：“那么，老师想教会我一些什么呢？”

脖颈上的手被松开。

闻人歆拉开距离，回到他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神色认真：“这方面，你们生物课学了些什么？”

？

？？？

时理现在的感受像是上次面对狄叶疏从“不要早恋”一下子跳到“惹祸了不要提黄昏”一样，感觉这个世界属实荒诞。

“我们学过什么你不知道？你没上过义务教育？”

“也就是说，只是生物的繁衍过程？这方面我国教育本就少，对于男性的话可能更少一些。你最近在读《权力意志》，是否知道尼采曾经染上过梅毒？”

“……我应该知道吗？”

“事实上在那个时代，梅毒是一种被视为时髦的疾病，一些自诩高贵、追求流行之人甚至会故意染上。说到底，这只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