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自那日共进晚餐后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识，相处模式与任何普通老师与同学无异。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近一周。

反正……

闻人歆的办公室，时理翻过一页书，漫不经心留下一道批注。

着急的不会是他。

书页的翻动与红笔批注的刷刷声，显得办公室越发安静。

闻人歆改完作业，将笔盖盖上。

今天是周五晚上，这小孩没有写作业，进门就开始看书。

看书的速度比起往日慢了一些，他可能在思考着其他什么——这是个不好的阅读习惯。

于是他起身，缓步靠近时理，站在他身后，双手撑住两侧扶手，弯下身，在他耳畔轻语：

“你在调查我，是吗？”

气息吐在他的耳畔，令后者全身都僵硬起来。

时理侧开身，回头，眼神略显冷漠：“你家人没有教过你保持社交距离吗？”

真可爱。

闻人歆直起身：“你已经派黄昏的人摸到了我在政府的身份，难道，这就是良好社交距离，或者良好家教的体现？”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究竟知道多少？

他知道，为什么还会放任？

时理看着他，表情维持着平静，眼神却几乎无法掩盖平静表面下的波涛汹涌。

闻人歆轻笑一声：“别忘了，我一直在看着你，时理。”

不能再逗了。

他回到办公桌前，收拾自己的物品。

时理看着他的动作，事实上，视线一直没有从他身上挪开。

兴许是由刚刚耳畔的痒意引起，他感到些许烦躁，但很快被压下。

几不可查地深呼吸，几秒后，他将那本该死的《未来形而上学导论》塞回书包。

“对了，有个对你来说的坏消息要告诉你，”闻人歆将时理一切反应尽收眼底，“今天上午，我联系了你唯一在世的家人，时序。”

时理动作没有变化，瞳孔几不可查地一缩。

但是他没说话，口中犬齿紧紧陷入舌尖，等待闻人歆的后文。

“我跟她说，我很担心你的文科成绩，以及在班级中的‘不合群’现象，”闻人歆满意地看到这个少年尚且无法控制自己的微表情，“她和我加了常用联系方式，并且希望我，‘多多关照’。”

在一个瞬间，时理的大脑中一片空白。

一切的调查与布局，似乎都成了笑话。

他现在甚至有着将蝴蝶刀插进眼前这个人的脖子、一命换一命的想法。

起码如果是这样，时序与黄昏就不会有危险。

“所以啊……”闻人歆及时将话题一转，“明天，我带你去游乐园玩，如何？”

……？

时理看着他，蹙眉。

他宁可听到闻人歆下一句话是威胁。

后者展露出那个惯有的、属于谦谦君子的微笑，将自己的电脑包背起，走到时理旁边，停下。

“据我所知，哪怕是时序，也没有带你去过吧？作为你未来的恋人，我有必要替你弥补这个遗憾，不是吗？”

他伸出手，像是想触碰时理的脸颊，却被后者一把甩开。

“别碰我！”

他无法压制住自己的愤怒。

被时理甩开的手隐隐有着痛意，这一点让闻人歆更加愉悦：“好，不碰。”

他后退一步，欣赏他努力控制的表情。

时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是情绪化的，甚至，有点应激。

他不允许自己出现这样的表现。

指甲陷入掌心，留下深深的痕迹。

当他再次对上闻人歆的眼睛时，眼神已然平静：“好啊，闻人老师。明天，麻烦你去我家接我，可以吗？”

“当然，我的荣幸。”

闻人歆看着他的脸，眉眼弯弯，分外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