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楼下，二人对峙。

“不邀请我上去坐坐？”

时理没说话，昂头面无表情看着他。

那块淤紫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滑稽，一如未来他被白易钧打了一拳时肿起的脸颊。

他的脸上，不应出现这样的痕迹。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闻人歆颔首，彬彬有礼，“明天见，时理同学。”

青白色长袍青年走入夜色，身形被路灯照亮，又暗下去，如此循环往复。

时理呼出一口气，身上受伤之处隐隐作痛，上楼。

回家，开灯，他站在门口，粗略扫视一圈，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

或许从明天开始，需要用上曾经学习的反侦查手段。

他把乌龟放出来，掰了点火腿肠喂给它。

家里有医药箱，之前姐姐还住在这里时备下的，常见药品一应俱全。

还好没过期。

沾血的校服被随意扔到地上，不知是不是被血腥味吸引，乌龟从门口爬了进来。

时理盯着乌龟看了一会，拿出手机。

他没有去联系时序，而是将一串烂熟于心、但从来没有联系过的号码输入。

那是黄昏的人。

黄昏，父亲时佚所创办的组织。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淡漠疏离的女性声：“这里是狄叶疏。”

“狄姐，我是时理。”

对方沉默了好几秒。

“你遇到危险了？”

“严格意义上，并不是危险。我需要调查一些事情。”

对面传来两声轻笑：“没问题，明天我会派人把‘青鸟’送到你手中。”

青鸟，黄昏内部的联络设备。

时理“嗯”了一声，看着乌龟爬到他的校服上。

“狄姐，姐姐想让我当个普通学生，但是我似乎做不到。”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抱怨或委屈，仅仅在陈述一个事实。

“对，你做不到，”狄叶疏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黄昏有其运行的必要，时佚已死，现在是你姐姐在承担首领的职责。倘若你真的关心她，那就不要以‘她想让你当个普通学生’而逃避，起码，分担点我的工作。”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中甚至带上几分埋怨。

时理张开手，看着自己的五根手指，回想起自己攥着刀时的感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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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整。

他回到学校附近的租房，开灯，换鞋，倒了杯水，坐到电脑边。

打开邮箱，查看邮件。

最新一封是今晚八点关于时理的姐姐、时序的今日份观察报告。

他不需要专门派人像是变态一样紧紧盯着，只需要以追求者的名义，稍微买通时序身边的老师或舍友。

从一如既往的时间安排上看…时序依旧并不知道她可爱的弟弟遭遇的麻烦。

那么，在经历今晚的事情后，时理会选择向她求助吗？

黄昏目前还没有发展为日后横跨两界的组织，甚至没有得到应如是的支持。

时理，你会怎么做呢？

闻人歆删掉邮件，继续看下一封来自玄门的生辰宴邀请函。那群老不死的又在搞什么派系争斗，上门把半个月后为“张尧”庆生当成了头一等大事。

张尧是紫微帝星转世，据说命盘里面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贵相，今年十岁。

上次见这个小孩，没觉得有多特殊，标准的长辈喜欢的孩子。

但是或许…

时理会对这件事感兴趣。

十、

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异样。

时理一如既往扮演他偏科的学生，闻人歆一如既往扮演他尽职尽责的语文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