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正百无聊赖地盯着语文练习册上的倒数第二题，手指有节律地在桌上轻轻敲击，显然陷入了思考。

他可能在思考数学，可能在思考康德，甚至在思考这位可恶的闻人老师，反正不可能在思考语文题。

一块巧克力被推过去。

“饿了吧？”几近笃定的语气，“现在已经六点半，小心低血糖。”

“…你真烦。”

时理没有问对方为什么知道这件事，将巧克力拿走。居然是黑巧克力，对方似乎连他其实不喜欢吃糖这一点也知道。

随意掰了一块塞入口中，他把笔一放，目光迎上对面：“未来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被发现了。

一如既往敏锐，聪明，不愧是他。

闻人歆垂眸，将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掩盖。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唇角微勾，笑容礼貌，“我们是敌人，也是恋人。”

“骗人。”时理将巧克力直接咽下，他并不贪恋感官享受，只是将其用作糖分补充。

何况还是对面这个人递来的巧克力。

“如果恋人是指生活在一起、睡在一起的话，我们确实是恋人。”闻人歆把玩着用以批改作业的红笔。

他并没有带那根随身携带的竹笛。

它是武器，是防备，面对现在的时理，不需要它。

时理露出一种一言难尽且格外嫌弃的表情。

口中的巧克力似乎甜得发腻。

他把闻人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想不出对方除了这张脸还能勉强算得过去，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吸引他。

“未来的我，真可怜。”时理得出结论。

某种意义上，确实。

闻人歆看着这个仍然鲜活、没有把自己全然当成工具的时理，像是要把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刻在脑海中。

回到这个时间来，似乎不全是坏事。

“那么，闻人先生，”时理盯着他，微微歪头，以一种戏谑的语气说出这个熟悉的称呼，“回到过去，你选择的不是弥补遗憾，不是陪伴亲人，而是来到了你未来的敌人与室友身边，也很可怜呐。”

他在挑衅。

但是此时的他去挑衅，丝毫没有威慑力。

闻人歆也早已习惯了他所说的那些事情。

他一向清醒。

“你说得对，亲爱的，时理同学。”

他将视线移开，努力将自己的掌控欲压下，毕竟面前的时理还是个孩子。

“我确实，很可怜。”

后者觉察到了他的情绪波动。

那不是被说中心事的恼羞成怒，反而是某种很危险的…隐约带了些许兴奋的情绪。

多少有点变态。

时理的笑容消失。

他盯着他的脸，戏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审视与思考。

闻人歆将自己的一切情绪与感受收敛回温润的面具下，话题轻飘飘带过：“现在回去做饭，恐怕有点晚吧？是否愿意赏脸与我共进晚餐？我请客。”

“无论你抱着怎样的想法接近我，最好都给我掐掉，”时理的手伸入口袋，蝴蝶刀触感冰冷，“否则，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对方明白他的意思。

闻人歆没有说话，反而以一种近乎欣赏的目光平静看着他，这让时理很想把他眼睛挖出来：“当然，我明白。所以，晚上你想吃什么？”

时理移开视线，将桌上自己的作业收回书包，那块巧克力被他扔到一边。

“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