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他认识自己。

但是他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时理顺利回到了家，今天没有跟踪者。

空荡荡的房间，他放下绕路从菜市场买的菜，给姐姐房间里的花花草草浇了水，又切了点虾喂乌龟。

然后把乌龟搬到厨房、让它看着自己做饭。

等饭差不多做好，就端到客厅，把乌龟放回水缸。

吃饭的时间总是很无聊的，从小他就被姐姐教育吃饭的时候不能三心二意，习惯延续至今。但他的大脑总像是永不停歇的机器，哪怕闲下来，也会自己给自己选点东西运作。

比如现在，他的脑中就开始强迫性进行分析，对闻人歆的所有举动。

时理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和姐姐的交流停留在姐姐的那句“非紧急情况不要联系”上。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看着这个界面，一口一口吃着饭——饭并不好吃，他没心思研究厨艺，只是让自己不至于饿死——味如嚼蜡。

屋内安静得过分，只有他的咀嚼声和乌龟在水缸里爪子摩擦玻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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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而无一人的教室，闻人歆打开灯，缓步进入。

时理的位置，被堆得很高的书淹没。

书中不仅有课本与资料，还有他自己出于个人兴趣或解构需要所阅读的书。哲学，心理学，文学，这里只有五本，却囊括了三个领域。被用来记录阅读进度的，不是书签，而是糖纸。

丝毫不令人感到意外。

事实上，他，未来的黄昏首领，现在天天来上课，才是令人意外的。

闻人歆随意翻了翻，没有刻意翻乱，但也没有刻意恢复原状。

初步了解了时理每天都坐在这里干什么，他的目光落在被随意一丢的笔上。

他拿起它，将其笔盖打开、又合上，仿佛能通过这样的方式缓解自己的控制欲一般。

鬼使神差地，他轻轻吻上了尚且留着牙印的笔杆。

时理有两颗犬齿很锋利。

在几年后，曾经咬破了他的肩膀。

六、

时理讨厌语文课和语文老师。

之前的语文课被他用来读书或写作业，语文老师因为他其他科目优越的成绩也就睁半只眼闭半只眼。

但是现在的语文老师，会在他做别的事情的时候突然点他的名回答问题，还美其名曰“关照班级语文成绩倒数第一的同学”。

甚至，闻人歆到来后的第二天，他发现了自己桌上的东西被动过。

烦。

为表抗议，他没有动所有语文作业的任何一笔。

因此也成为了办公室常客。

直到闻人歆决定给这只坏猫亮出的爪子剪一剪：“以后，去我办公室做完语文作业，再回家。”

在其他任何老师同学眼中，这都是个极其尽职尽责甚至大发善心的决定，除了两个当事人。

这是斯文败类的惯用手段。

站在办公室门口，时理想。

把自己的行为包装成大义，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简直令人作呕。

没有敲门，推门而入。

不知道闻人歆用了什么手段，其他老师居然到点就下班。

兴许身居高位～然后随口一句话就让教某局揣测心思～然后学校或老师老老实实遵从～

没有任何交流，窗外晚霞作为背景，二人一个写作业一个批改作业，各做各的事情。

天色暗下去，闻人歆将最后一份作业批完，看向对面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