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哪个女生在下面起哄。

闻人歆笑笑，丝毫不介意这份冒犯：“很抱歉，我已经把全部身心奉献给了国家，请大家不要喜欢我。”

装腔作势的斯文败类。

时理低下头继续看书。

早自习后第一节是语文。

如果说在他上课之前，同学们因为他的外形还对他有好感，那么在他上课后，满屋都是心碎的声音：“为了检测大家的基础和学习进度，接下来我会随机抽查大家的古诗词背诵。抽查人数，嗯，二十一位同学。如果背诵通过率大于百分之九十，今晚没有作业；如果背诵通过率小于百分之六十，今晚所有人把所有古诗词抄一边。”

全班一共四十二个人。

全班同学面如死灰。

闻人歆随意点了几个名，出的题囊括初一到初四。

“时理。”

不出所料。

时理慢吞吞站起来，视线与这位闻人老师似笑非笑的狐狸眼对上。

“出师表。”

非常平常的语气，完全没有昨天在电话中那份轻佻暧昧。

“不会。”

时理手中把玩着笔，没有在意其他同学投来的恳切目光。

他在班里的形象本身就是超级偏科生，理科全满分，文科堪堪及格。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对方笑了笑，“中午放学来我办公室一趟。”

时理坐下，在堆得极高的书后，继续读他的康德。

四、

教室办公室，不知是不是巧合，时理到来时，里面只有闻人歆一个。

“时理同学，来，坐。”

闻人歆将手中卷子翻了个面，露出姓名那一栏上明白的两个字：时理。

时理不喜欢被命令，但他还需要学生身份，于是还是听话地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你的月考卷子，我看了，六道背诵题一道没填。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好熟悉的话。

“你到底想做什么？”时理不想陪他玩这种你猜我猜的游戏。

“想提高我所教的班级中的语文平均分？”闻人歆这样笑着说着，笑意不达眼底，“亲爱的，同学，你的理科全满分，然而语文只有六七十分。这让我很难办。”

时理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有些厌恶地盯着闻人歆：“如果你不说实话，那么明天，你会失去这份工作。”

“是吗？”后者丝毫不在意他的威胁，起身，拿着试卷，走到时理旁边，将试卷呈在他面前，“告诉你两个小秘密。第一，你之前的语文老师并没有出车祸；第二，我确实是国家的人。”

啧。

时理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和姐姐的身份暴露，但很快意识到不对。如果真的暴露，那他和他就不是在办公室中对话了。

“我会考到一百分以上。”

小时候的他，真可爱。

闻人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尚未成年的少年。

此时的他，比几年后那个难缠的对手要青涩许多，此时仅仅是站在他身边，他就几乎无法掩饰自己的紧张，和用手指扣住椅子把手的举动。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闻人歆没有再压力或逼迫，毕竟，猫这种东西，一次性逗炸毛，后续会更难建立信任。

何况，还是只幼猫。

时理将卷子胡乱一卷，看向回到自己办公桌后的闻人歆：“我可以走了吗？”

“我这里有一本，《任何一种能够作为科学出现的未来形而上学导论》，”闻人歆拉开抽屉，拿出这本书，放在桌上，将之往时理的方向一推，“直接读《纯粹理性批判》，对现在的你而言还是太过困难。”

如果时理真的是猫，可能此时已经要哈气了。

“你怎么知道？”

“只是查了查你的书籍购买记录而已，”闻人歆漫不经心地回答，“明天语文课上见，时理同学。”

时理坐在原地瞪了他一会，将那本书拿走，起身离去。

走时非常没礼貌，没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