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已经过去一周，陆屿没有上线。

全国信息学竞赛的省级选拔就在下周，他需要时间准备。虽然跟班主任说了不想走保送，但既然报了名，就要认真对待。这是他的一贯原则：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但沉舟不知道这些。

周五晚上八点，沉舟照例上线，看到孤舟的头像是灰的。他等了一会儿，九点、十点、十一点……依旧没亮。

沉舟皱了皱眉。这不是陆屿的风格。自从两人认识以来，只要是约好的时间，陆屿从不迟到，更不会无故缺席。

他点开好友列表，找到铁骨铮铮。

【沉舟】悄悄对你说：知道孤舟最近在忙什么吗？

铁骨回复得很快。

【铁骨铮铮】悄悄对你说：舟神！我也不知道啊，孤舟大神神出鬼没的……不过听说他们学校在搞什么竞赛？我表弟跟孤舟一个学校的，说最近高三尖子生都在集训。

竞赛。沉舟想起来，一模前陆屿提过一嘴，但没细说。

【沉舟】悄悄对你说：什么竞赛？

【铁骨铮铮】悄悄对你说：好像是计算机相关的？信息学竞赛啥的。我表弟说孤舟大神稳进省队，搞不好能进国家队呢！

沉舟关掉聊天窗口。他打开浏览器，搜索“全国青少年信息学奥林匹克联赛省级选拔”，果然看到通知：本周末是最后冲刺培训，下周一开始正式比赛。

难怪。

沉舟切回游戏，看着好友列表里那个灰色的名字。他想发条消息问问，但又觉得唐突——陆屿现在应该正在集训，不该打扰。

就在这时，世界频道突然刷过一条刺眼的消息：

【世界】血色狂刀：孤舟人呢？不是全服第一剑客吗？出来单挑啊，躲什么躲？

血色狂刀，服务器里臭名昭著的PVP（玩家对战）玩家，以虐杀小号和口水战闻名。他所在的公会“血色十字军”也是著名的毒瘤公会，专干抢怪、杀小号、口水骂战的事。

沉舟眯起眼。

【世界】炎魔之手：血色你疯狗吧？孤舟招你惹你了？

【世界】血色狂刀：炎魔你闭嘴！孤舟上次在野外杀了我兄弟，这笔账还没算呢！

沉舟回忆了一下。血色狂刀说的“上次”，应该是两周前，孤舟在做野外精英任务时，正好撞见血色十字军的人在抢一个小公会的BOSS。孤舟看不下去，出手把血色的人打跑了。这在游戏里是再正常不过的“路见不平”，但血色狂刀显然记仇到现在。

【世界】孤舟（离线）：……

系统自动回复了离线状态。

【世界】血色狂刀：哈哈哈哈怂了？全服第一就这？不敢上线？

【世界】霜降：血色你有病吧？孤舟大神忙着呢，谁有空理你这种渣滓。

【世界】血色狂刀：哟，舔狗来了？孤舟给你多少钱啊这么护着？

世界频道很快吵成一团。血色十字军的人开始刷屏骂孤舟，星辰阁和其他看不过去的玩家则反驳回去。污言秽语满天飞。

沉舟看着那些刷屏，表情越来越冷。

他点开好友列表，找到炎魔之手，发去私聊：

【沉舟】悄悄对你说：血色十字军最近在干什么？

【炎魔之手】悄悄对你说：舟神！他们还能干什么，天天打劫、骂街、搞破坏呗。最近听说想抢我们公会的一个矿点，被我打回去了。

【沉舟】悄悄对你说：矿点？

【炎魔之手】悄悄对你说：嗯，北境雪山有个富矿脉，我们公会先发现的，正在开采。血色的人眼红，来骚扰过几次，但没成功。

沉舟想了想，打开游戏地图。北境雪山……那里确实有几个高级矿点，但开采难度大，需要专门的生活玩家团队。

【沉舟】悄悄对你说：血色公会自己的产业呢？

【炎魔之手】悄悄对你说：他们有个渔场，在东海沿岸，产量不错。还有个草药园，在迷雾森林。怎么，舟神你有想法？

沉舟没回答，只是关掉聊天窗口，开始收集信息。

他切出游戏，打开几个《幻世》的资源交易网站，查看最近的市场价格走势。然后又登录游戏内置的经济系统，调出资源流通数据。

半小时后，他有了计划。

*

周六下午，陆屿终于从集训教室出来。连续两天的封闭训练，每天十个小时的高强度刷题，让他头昏脑胀。他打开手机，看到几十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是班级群里的讨论，还有几条是沉舟发来的。

“竞赛加油。”

“不用急着上线，专心准备。”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很简单的几句话，但陆屿看着，心里暖了一下。他回复：“刚结束，还好。明天决赛。”

沉舟几乎秒回：“有把握吗？”

陆屿想了想：“七八成吧。”

“那够了。”沉舟说，“今晚好好休息。”

“嗯。”

陆屿收起手机，正准备回宿舍，突然被人叫住。

“陆屿！”

是同班的林薇，也是竞赛队的成员。她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你看论坛了吗？《幻世》的论坛！”

“没，怎么了？”

“血色十字军的人在喷你！说你怂，不敢上线单挑！”

陆屿皱眉。血色狂刀？他想起来了，那个在野外被他打跑的家伙。

“随他去。”陆屿说，“我没空理他。”

“可是他们说话很难听！”林薇愤愤不平，“还说你是靠抱大腿才有的名气，实际水平也就那样……”

陆屿脚步一顿。骂他他可以不在意，但牵扯到沉舟，不行。

“我看看。”他拿出手机，打开《幻世》论坛。

果然，首页飘着一个热帖：【全服第一剑客孤舟怂了？血色狂刀公开约战无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