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悄悄对沉舟说】：我也下。一模考完了，该放松一下。

【沉舟】：好。

【你悄悄对沉舟说】：沉舟。

【沉舟】：嗯？

【你悄悄对沉舟说】：不管你是谁，谢谢你今晚带我打本。

【沉舟】：也谢谢你。

【你悄悄对沉舟说】：晚安。

【沉舟】：晚安，孤舟。

陆屿退出游戏，关掉电脑。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

城市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霓虹灯的光污染。但陆屿想起了游戏里观星台的那片星空，想起了和沉舟并肩坐着看流星的夜晚。

他想，沉舟现在是不是也站在某扇窗前，看着同样的夜空？

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在虚拟世界里寻找一丝慰藉，在现实世界里背负着沉重的期待？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今晚过后，“舟神组合”的传说会更响。论坛上会有更多分析帖，公会有更高价的邀请，玩家们会把他们捧上神坛。

而他们之间，那种隔着屏幕的、若即若离的默契，也会因为今晚的并肩作战，变得更深刻，更真实。

陆屿躺回床上，闭上眼。

一模结束了。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多天。

距离和沉舟的约定——如果考上A大就见面——也越来越近。

他突然很期待那一天。

期待见到那个在游戏里无所不能，在现实中却会说“有点累”的人。

期待看看，真正的沉舟，到底是什么样子。

带着这个念头，他沉沉睡去。

而城市的另一端，江宸确实站在窗前。

他手里端着杯早已凉掉的咖啡，看着窗外明明灭灭的灯火。

累吗？

累。

但今晚，当他在团队语音里听到陆屿说“你累吗”的时候，那种疲惫感突然减轻了很多。

有人看出来了。

有人在意。

这就够了。

他喝掉冷咖啡，回到电脑前。屏幕上还停留在熔火之心的通关画面，十个角色的合影定格在BOSS倒下的瞬间。

江宸截了张图，保存到一个名为“GZ”的文件夹里。

文件夹里已经有很多截图：幽灵船的首杀、悬崖矿洞的日出、沉没神殿的水母、观星台的星空……

每一张，都有孤舟。

他看了那些截图很久，然后关掉文件夹，打开工作邮箱。

几十封未读邮件，等待处理。

江宸揉了揉眉心，开始回复。

窗外的天，快亮了。

而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一模成绩出来的那天，陆屿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

“725分，全市第三。”班主任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激动，“陆屿，你稳了！这个成绩保持下去，A大没问题！”

陆屿握着手机，没什么表情：“嗯，谢谢老师。”

“学校决定给你申请‘省级优秀学生’，能加10分！还有，下个月的全国信息学竞赛，你准备一下，如果能进国家队，保送就稳了！”

“老师，我想参加高考。”

“哎，你这孩子……有保送为什么不走？高考有风险啊！”

“我想试试。”陆屿语气平静，“而且，竞赛要集训，会耽误正常复习。”

班主任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决定。但竞赛还是参加一下，多个保险。”

“好。”

挂了电话，陆屿打开电脑。他今天本来打算复习，但突然不想了。

登录《幻世》，沉舟不在线。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这个时间，沉舟应该在上班。

陆屿操控孤舟去了拍卖行，把最近打到的一些材料挂上去。正要离开时，邮箱提示有新邮件。

打开，是一封系统邮件，标题是“来自开发团队的感谢信”。

内容大致是：感谢玩家“孤舟”在游戏中的杰出表现，为表谢意，特赠送限定称号【剑道独尊】及配套外观【孤星剑·改】。

陆屿皱眉。他玩了这么久《幻世》，从来没听说过开发团队会主动给玩家发奖励。除非……

他点开附件。称号是永久的，外观是一把新的剑——在原来孤星剑的基础上做了升级，剑身多了流光特效，属性也提升了不少。

这可不是普通的“感谢”，这是实实在在的稀有奖励。

陆屿打开好友列表，盯着沉舟灰色的头像看了几秒，然后关掉游戏，打开搜索引擎。

他输入“幻世开发团队玩家奖励”，搜索结果寥寥无几。只有几个老帖，提到游戏早期有过“杰出贡献玩家”的评选，但那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他又输入“孤星剑改版”，这次跳出了官方论坛的公告。最新一条是昨天发布的：“为庆祝熔火之心副本开放，限时推出武器外观升级活动。”

活动说明里明确写着：需要收集特定材料，完成系列任务，才能升级武器外观。

而陆屿收到的，是直接赠送的成品。

这不正常。

他切回游戏，打开客服界面，输入问题：“为什么我会收到开发团队的奖励？”

客服的回复很快，但很官方：“尊敬的玩家，这是系统根据您的游戏表现自动发放的奖励，请您放心使用。”

自动发放？陆屿不信。

他关掉客服窗口，重新盯着那把剑。剑身上的流光很美，数据也很诱人。但他没有装备，而是放回了背包。

然后他打开邮箱，给沉舟写了封信。

内容很简单：

“剑收到了。谢谢你。”

发送。

他知道沉舟可能不会承认。但他就是觉得，这一定是沉舟做的。

做完这些，陆屿准备下线。但就在这时，世界频道的一条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世界】炎魔之手：星辰阁收人！备战新版本团本！要求装备评分8500+，有开荒经验！另：重金聘请指挥，待遇面谈！

下面跟了一堆回复，都在问指挥的待遇。

炎魔之手报了个数：月薪八万，加绩效奖金。

世界频道炸了。八万月薪，在职业玩家里也算顶级了。

陆屿看着那条消息，突然想起那天打熔火之心时，炎魔对沉舟的招揽。当时沉舟拒绝了，但如果是八万月薪呢？如果更高呢？

他关掉世界频道，正要下线，私聊窗口亮了。

【沉舟】悄悄对你说：上线了？

陆屿愣了下。沉舟不是不在线吗？

【你悄悄对沉舟说】：你不是隐身？

【沉舟】：刚上线。看到你的邮件了。

【你悄悄对沉舟说】：剑，是你送的吧？

这次沉舟没有否认：

【沉舟】：喜欢吗？

【你悄悄对沉舟说】：太贵重了。而且，这不符合游戏规则。

【沉舟】：规则是人定的。

【你悄悄对沉舟说】：但你是玩家，不是GM。

【沉舟】：谁说的？

陆屿的手指停在键盘上。这句话……什么意思？

【你悄悄对沉舟说】：沉舟，你到底是谁？

问完他就后悔了。这已经是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像在逼问。

但沉舟这次回答了，虽然答非所问：

【沉舟】：孤舟，你相信我吗？

陆屿看着那行字，心跳突然加速。

【你悄悄对沉舟说】：信。

这个答案，他几乎没犹豫。

【沉舟】：那就收下那把剑。它本来就该属于你。

【你悄悄对沉舟说】：为什么？

【沉舟】：因为熔火之心的首杀，你的贡献最大。最后那个火球，如果不是你开减伤去撞，我们已经团灭了。

陆屿想起那场战斗。确实，在最后阶段，沉舟让他去撞火球时，他没有任何犹豫。那不是出于对指挥的盲从，而是他瞬间判断出，那是唯一的选择。

【你悄悄对沉舟说】：但那是你的指挥。

【沉舟】：指挥只是给出选择，执行的人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