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现在……”陆屿顿了顿,“成功了吗?”
“看你怎么定义成功。”沉舟说,“按世俗标准,算吧。有不错的收入,管着不错的团队,做着自己还算喜欢的事。”
“但你听起来……并没有很开心。”
沉舟又笑了,这次的笑声有点无奈:“被你看出来了。”
“为什么?”
“因为爬得越高,看到的风景越不一样。”沉舟说,“以前觉得考第一名就是一切,后来发现,第一名只是起点。前面还有更长的路,更陡的坡。”
“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沉舟说得很坚定,“但我希望你能走一条更……从容的路。别像我当年,把自己逼得太紧。”
陆屿看着屏幕上的星空。一颗流星划过,拖出长长的光尾。
“沉舟。”他又叫了一声。
“嗯?”
“你……多大了?”
这次沉舟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二十八。”最终他说。
二十八。比陆屿大十岁。确实是个成年人,有稳定工作,有社会地位,有……完全不同的人生阶段。
“是不是觉得我很老?”沉舟半开玩笑地问。
“没有。”陆屿说,“只是……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你会花时间陪我聊天,教我打游戏,还给我寄资料。”陆屿实话实说,“我以为你这个年纪的人,都很忙。”
“是很忙。”沉舟说,“但忙里偷闲的时间,给谁都是给。给你,至少我觉得值得。”
值得。又是这个词。
陆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十八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对他说过话——不是长辈对晚辈的说教,不是老师对学生的期许,而是一种平等的、尊重的、甚至带点欣赏的交流。
“沉舟。”他第三次叫这个名字。
“你今天叫了我很多次。”沉舟的语气里带着笑意,“怎么了?”
“我……”陆屿深吸一口气,“我可能知道你是谁。”
耳机那边安静了。
陆屿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安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是吗?”沉舟最终说,语气听不出情绪,“那我是谁?”
“我不确定。”陆屿说,“是幻世的高层领导吗?”
陆屿的手心开始出汗。他是不是太冒失了?是不是不该说这些?万一猜错了,万一沉舟根本不是江宸,那得多尴尬?
但直觉告诉他,他没猜错。那种对游戏机制了如指掌的熟悉,那种远超普通玩家的格局,那种随手就能拿出绝版坐骑的权限……除了游戏公司的核心人员,还有谁?
“孤舟。”沉舟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为什么不等高考结束后我亲自告诉你。”
沉舟笑了,笑声低低的,透过耳机传来,震得陆屿耳膜发痒。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他说。
“所以……我猜对了?”陆屿的心跳得更快了。
“对了一半。”沉舟说,“我确实是《幻世》高层领导。”
陆屿愣住:“那是……”
“我是星宸科技的员工,技术部门的。”沉舟说,“所以我知道一些内部信息,也有一些权限。但仅此而已。”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技术部门的员工,确实可能对游戏机制了如指掌,也可能有一些特殊权限。
但陆屿总觉得哪里不对。太顺了,太合理了,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你不信?”沉舟问,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陆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信也正常。”沉舟的语气很坦然,“但陆屿,有时候知道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比如?”
“比如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明天的一模,而不是我的真实身份。”沉舟说,“不管我是谁,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陆屿被问住了。
有区别吗?沉舟还是那个沉舟,会陪他打本,会教他机制,会在他压力大的时候带他看水母,会给他寄复习资料。这些不会因为身份而改变。
“没有。”他最终说。
“那就对了。”沉舟的声音温和下来,“去睡吧,孤舟。明天好好考,别想太多。”
陆屿看着屏幕上的星空。流星已经消失了,但银河依旧璀璨。
“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