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整座城市都笼罩在辞旧迎新的氛围里。

陆屿站在宿舍窗前，看着楼下拖着行李箱离校的学生。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伸手在上面画了个简单的笑脸，然后很快被新的水汽覆盖。

手机震动，是江宸发来的消息：“收拾好了吗？我半小时后到校门口。”

“好了。”陆屿回复，转头看了眼已经收拾妥当的背包。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江宸说过，家里什么都有，不用带太多。

室友们都已经回家了，张子航临走前还挤眉弄眼地拍拍陆屿的肩：“新年快乐啊，好好‘约会’。”

陆屿没解释，只是笑着点头。

半小时后，他背着包走出校门。江宸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不是平时那辆商务轿车，而是一辆低调的深灰色SUV。车窗降下，江宸戴着墨镜的侧脸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分明。

“上车。”江宸探身替他打开副驾驶的门。

陆屿坐进去，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带着江宸身上惯有的淡淡雪松香气。他摘下围巾，转头看向江宸——今天江宸穿了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下颌线干净利落，墨镜下的鼻梁挺直，整个人显得比平时柔和许多。

“看什么？”江宸发动车子，嘴角微扬。

“看你好看。”陆屿实话实说，“今天怎么戴墨镜了？”

“挡光。”江宸说着，却伸手摘下了墨镜。那双眼睛在车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温和，“昨晚睡得晚，眼睛有点红。”

陆屿凑近些仔细看了看，果然在江宸的眼角看到几缕细微的血丝：“又熬夜了？”

“年终总结，没办法。”江宸转动方向盘，车子汇入车流，“不过都处理完了，接下来三天，我都是你的。”

这话说得自然，却让陆屿心里一暖。他伸手，很自然地握住江宸搭在变速杆上的手。江宸的手微凉，骨节分明，陆屿用自己的掌心暖着。

“我们去哪儿？”陆屿问。

“先去我家放东西，然后……”江宸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神秘，“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保密。”

陆屿没再追问，只是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城市的街道上已经挂起了红色的灯笼和彩灯，商店橱窗里贴着“新年快乐”的标语，行人们手里提着年货，脸上带着节日的喜悦。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安宁的幸福。

江宸的公寓在市中心的高层，装修是简洁的现代风格，但细节处透着温馨——客厅的沙发上扔着几个柔软的抱枕，书架上除了专业书籍还有几本小说，阳台上的绿植在冬日阳光下生机勃勃。

陆屿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来都觉得这里越来越有“家”的感觉。

“随便坐。”江宸把陆屿的背包放在玄关，“想喝什么？”

“水就好。”陆屿脱了外套，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整个人陷进去，舒服得他轻轻叹了口气。

江宸倒了水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两人挨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累吗？”江宸问，手指很自然地拨了拨陆屿额前的碎发。

“不累。”陆屿摇头，侧过身看着他，“你今天……好像特别开心。”

“因为要和你一起跨年。”江宸说得直接，眼里带着笑意，“这是我第一次和喜欢的人一起跨年。”

陆屿心里一动：“以前都是一个人？”

“嗯。”江宸点头，“要么加班，要么在家睡觉。跨年对我而言，只是日历上的一个数字。”

“那今年不一样了。”陆屿握住他的手，“今年有我。”

“对。”江宸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今年有你。”

两人在沙发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只是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窗外阳光正好，室内暖气充足，一切都恰到好处。

下午三点，江宸起身：“该出发了。”

“去哪儿？”陆屿跟着站起来。

“江边。”江宸从衣柜里拿出两件厚外套，“今晚江边有烟花秀，我们去看看。”

陆屿眼睛一亮：“真的？”

“嗯，不过人肯定很多。”江宸帮陆屿穿上外套，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所以我们早点去，找个好位置。”

陆屿看着江宸为他整理衣领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用最细致的方式照顾他。

“江宸。”陆屿叫他的名字。

“嗯？”江宸抬头。

陆屿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住了他。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冬日阳光的温度。江宸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回应。他的手环上陆屿的肩膀，陆屿的手搭在他的腰间，两人在午后的阳光里安静地亲吻。

分开时，两人的脸都有些红。江宸的眼睛很亮，里面倒映着陆屿的影子。

“走吧。”江宸轻声说，“再不走，我怕我会不想走了。”

陆屿笑了，牵起他的手：“那就走。”

江边果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冬日的江风凛冽，但挡不住人们迎接新年的热情。小贩们推着车售卖热饮和小吃，孩子们手里拿着荧光棒跑来跑去，情侣们依偎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江宸牵着陆屿的手，穿过人群，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观景台。这里位置稍高，视野开阔，能看到整段江岸。

“冷吗？”江宸问，把陆屿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

“不冷。”陆屿摇头，实际上他的手已经冻得有些发麻，但江宸掌心的温度很快暖了过来。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江面上的落日。冬日的太阳落得早，才四点多，天边就已经染上了一层橘红色。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

“真美。”陆屿感叹。

“嗯。”江宸侧头看他，夕阳的光勾勒出少年清俊的侧脸轮廓，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是江风吹的，“你更美。”

陆屿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实话实说。”江宸说得一本正经。

陆屿笑了，把脸埋进江宸的肩窝。江宸的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冬日空气的清冽，很好闻。

天色渐渐暗下来，江边的灯一盏盏亮起。人们开始躁动，期待着即将开始的烟花秀。陆屿和江宸找了个长椅坐下，江宸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和两个小蛋糕。

“什么时候准备的？”陆屿惊讶。

“下午你收拾东西的时候。”江宸把蛋糕递给他，“新年嘛，总要有点仪式感。”

陆屿接过蛋糕，是抹茶味的，上面用奶油画了个简单的爱心。他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抹茶的微苦恰到好处。

“好吃。”他由衷地说。

江宸笑了，自己也切了一块。两人就这样在江边的寒风中分食一个小蛋糕，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或者相视一笑。

晚上七点，烟花秀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