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购案成功后的几天,陆屿明显感觉到江宸放松了许多。
视频时眼下的青色淡了,笑容多了,连说话的语气都轻快起来。周末见面,江宸还难得地给自己放了一天假,两人在家里待了一整天——江宸做饭,陆屿洗碗,下午一起看纪录片,晚上窝在沙发里聊天。
平淡,但温暖。
但校园里,一些细微的变化正在发生。
最先察觉的是张子航。某天中午在食堂吃饭时,他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陆屿,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陆屿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张子航说,“你最近心情特别好,有时候还会对着手机傻笑。而且周末经常不在宿舍,一消失就是一整天。”
陆屿没否认,但也没承认:“周末有事。”
“什么事?”张子航追问,“是不是约会?”
陆屿看他一眼,继续吃饭。这个态度等于默认了。
“我就知道!”张子航拍桌子,“对方是谁啊?咱们学校的吗?哪个学院的?漂亮吗?”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陆屿有些头疼。他放下筷子:“你问题太多了。”
“好奇嘛。”张子航嘿嘿笑,“咱们宿舍第一个脱单的,不得庆祝一下?”
“还没到庆祝的时候。”陆屿说,“等稳定了再说。”
“那就是承认在谈了!”张子航抓住重点,“可以啊陆屿,不声不响就脱单了。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
陆屿没接话。他还没想好怎么跟身边的人介绍江宸——不是不想,是觉得还没到时候。他们的关系很特殊,需要更谨慎地处理。
但有些事,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几天后,陆屿在实验室听到了第一句闲话。
那天他去茶水间倒水,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声音:“……就是他,陆屿。听说在跟社会人士谈恋爱。”
“真的假的?对方什么人啊?”
“不知道,好像挺有钱的。经常开车来接他,有人在校门口看见过。”
“哇,那他岂不是……被包养了?”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陆屿站在门外,手里拿着空杯子。茶水间里的对话还在继续,但他没再听下去,转身离开了。
他没有生气,只是觉得荒谬。原来在别人眼里,他和江宸的关系是这样的——一个大学生,一个社会人士,有钱,开车来接,所以就是“包养”?
回到座位,张子航看他脸色不对,凑过来问:“怎么了?”
“没事。”陆屿打开电脑,开始写代码。但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一个字也没敲出来。
他想起江宸温柔的眼睛,想起江宸说“我爱你”,想起他们之间那些真实的、温暖的瞬间。然后他笑了——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但流言并没有停止。接下来的几天,陆屿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变了——有些是好奇,有些是探究,还有些是……鄙夷。他去上课时,有同学在背后窃窃私语;他去食堂,有人故意坐得远远的;甚至有一次在图书馆,对面桌的女生一直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陆屿表面上很平静,照常上课、做实验、去图书馆。但心里不是没有波澜的——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但他在乎别人怎么看江宸。江宸那么好,不该被这样误解。
周四晚上,陆屿和江宸视频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这件事。
“学校里……有些传言。”陆屿说得很委婉,“关于我们的。”
江宸在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说什么了?”
“说我在跟社会人士谈恋爱,说你可能……很有钱。”陆屿顿了顿,“还有一些更难听的话。”
江宸的脸色沉了下来:“谁说的?”
“不知道。”陆屿摇头,“传开了,找不到源头。”
“要不要我……”
“不用。”陆屿打断他,“我自己能处理。”
江宸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你想怎么处理?”
“下周一陈教授的组会,所有人都会在。”陆屿说,“我打算在那个场合说清楚。”
“怎么说?”
“实话实说。”陆屿很平静,“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就这么简单。至于其他的——你是谁,做什么的,有多少钱——那是我们的事,跟别人无关。”
江宸看着屏幕里少年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陆屿在保护他,用他自己的方式。
“陆屿。”江宸叫他的名字,“你不用为我这么做。流言蜚语伤不到我,我担心的是你。”
“我也伤不到。”陆屿说,“但我不想让你被误解。你那么好,不该被那样说。”
这话说得真诚又直接,江宸的心像被什么击中了,又酸又软。他想起陆屿在他面前偶尔露出的孩子气,想起陆屿在他怀里时的依赖,想起陆屿说“我爱你”时的认真。
然后他意识到,这个少年,这个他以为需要被保护的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好。”江宸最终点头,“你按你想的做。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我知道。”陆屿笑了,“你一直在。”
周一组会,实验室里坐满了人。陈教授还没到,大家三三两两地聊天。陆屿坐在靠窗的位置,能感觉到一些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
张子航凑过来,压低声音:“陆屿,你听到了吗?那些传言……”
“听到了。”陆屿平静地说。
“你不生气?”
“没必要。”陆屿说,“清者自清。”
“可是……”张子航还想说什么,陈教授进来了。
组会照常进行。前半段是项目汇报,陆屿的部分很顺利,数据漂亮,思路清晰,连陈教授都频频点头。但汇报结束后,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大家似乎都在等着什么。
陈教授也察觉到了:“怎么了?还有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周学长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