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的第一天，陆屿还在睡梦中，手机就震动了。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上是江宸发来的消息：“醒了吗？今天有什么安排？”

陆屿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窗外天色刚亮，寝室里一片安静，室友们都还沉浸在假期第一天的懒觉中。

他揉了揉眼睛，打字回复：“刚醒。没什么安排，可能在宿舍看书。”

“想不想出去走走？”江宸问。

陆屿的睡意瞬间清醒了一半：“去哪儿？”

“城郊新开了个温泉度假村，环境不错。泡温泉，放松一下。”

陆屿盯着这行字，心跳忽然快了起来。泡温泉……意味着什么，两个成年人都清楚。

他还没回复，江宸的下一条消息又来了：“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们可以……”

“我去。”陆屿打断了他的犹豫，“什么时候出发？”

屏幕那头停顿了几秒，然后跳出两个字：“现在。”

两小时后，陆屿坐上了江宸的车。

秋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温暖而不灼热。江宸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衬得皮肤更加白皙，五官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出几分平时少见的慵懒。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手腕上那条银色手链偶尔反射出细碎的光。

“昨晚睡得好吗？”江宸侧头看了陆屿一眼，目光温和。

“还行。”陆屿系好安全带，“就是宿舍有点吵，王浩然打呼噜。”

江宸轻笑：“那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了。”

车驶出市区，上了高速。路两旁的梧桐树已经开始泛黄，在秋风中摇曳着金黄色的叶子。陆屿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安宁感。

这是他第一次和江宸一起出门——不是去图书馆，不是去科技馆，不是去任何有“正当理由”的地方。而是去一个纯粹的、私密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紧张吗？”江宸忽然问。

陆屿转头看他：“什么？”

“第一次和我出来过夜。”江宸说得直接。

陆屿的耳朵有点热：“……有一点。”

“只有一点？”

“好吧，不止一点。”陆屿坦白，“但更多的是……期待。”

江宸的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没再说话，只是伸过右手，轻轻握了握陆屿的手，然后很快松开，重新放回方向盘上。

那个短暂的触碰，却让陆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温泉度假村坐落在半山腰，环境清幽，建筑是日式风格。停好车后，有工作人员引着他们去房间——是一间带独立温泉池的和式套房，推开拉门就能看到庭院里的枯山水和红枫。

“你先休息一会儿，午餐会送到房间。”江宸把行李放好，“下午再去泡温泉。”

陆屿点点头，在榻榻米上坐下。房间很宽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阳光透过纸门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宸倒了杯水递给他，然后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桌，距离不远不近，正好能看清彼此眼中的自己。

“项目准备得怎么样了？”江宸问。

陆屿接过水杯：“在写申请材料了。推荐信部分还需要完善。”

“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陆屿摇头，“我想自己先试试。”

江宸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赞赏。陆屿还是那个陆屿——独立，要强，不喜欢依赖别人。即使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不同，这一点也没变。

午餐是精致的怀石料理，一道道摆盘精美的小碟送进来。陆屿吃得很认真，江宸则更多时候在看他——看少年低头时纤长的睫毛，看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看他因为美味而微微眯起的眼睛。

“看我做什么？”陆屿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看你好看。”江宸说得自然。

陆屿的脸一下子红了，低头继续吃饭，但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江宸笑了，没再逗他。

饭后休息了一个小时，两人换上浴衣，去泡温泉。公共温泉池人不多，蒸腾的热气在水面缭绕，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

陆屿先试探着把脚伸进去，温热的水包裹上来，舒服得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他慢慢滑入池中，让热水漫过肩膀。

江宸在他身边坐下，闭上眼睛。水汽氤氲中，他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整个人放松下来，褪去了平日里的沉稳持重，显出一种难得的柔软。

陆屿看着这样的江宸，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水温合适吗？”江宸没睁眼，却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嗯。”陆屿往他那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在水中轻轻碰在一起，“很舒服。”

“累的话可以靠着。”江宸说，“这里没人。”

陆屿犹豫了一下，然后真的放松身体，靠在了池壁上。温泉水包裹着身体，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他闭上眼睛，听到风吹过枫叶的声音，听到远处隐约的水流声，听到江宸平稳的呼吸声。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江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屿。”

“嗯？”

“转过来。”

陆屿睁开眼，转过身。江宸正看着他，眼睛里映着水光，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怎么了？”陆屿问。

江宸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湿漉漉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对待什么珍贵的易碎品。

“你头发长了。”江宸说，“该剪了。”

“嗯。”陆屿应着，却没动。江宸的手指还停在他额前，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

水汽在两人之间蒸腾，视线有些模糊，却又异常清晰。陆屿能看到江宸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能看到他微微颤动的睫毛，能看到他唇边浅浅的弧度。

然后江宸靠近了。

很慢，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他们的距离一点一点缩短，陆屿能感受到江宸呼出的气息，温热地拂过他的脸颊。

最后，是一个吻。

落在额头上，很轻，很温柔，带着温泉水的温度。

陆屿闭上了眼睛。

那个吻没有持续很久，江宸很快退开了。但陆屿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某种隔在他们之间的薄膜被轻轻戳破，空气变得粘稠而温暖。

“江宸。”陆屿睁开眼，声音有些哑。

“嗯？”

“再来一次。”

江宸愣了一下，而后眼里的笑意漫开。这次陆屿没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凑近，带着一股生涩的勇猛吻上了江宸的唇。

和上次在江宸家那个轻柔的吻不同，这个吻虽然有些笨拙却来势汹汹。温泉水的热度仿佛顺着相贴的唇瓣烧了上来，滚烫而湿润。江宸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主动惊住，呼吸微微一滞，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池边的岩石，又慢慢松开。

陆屿的手搭上江宸的腰间，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动作却固执地不肯退后。他能感觉到江宸在最初的讶异后逐渐放松，甚至温顺地接纳了他的闯入，唇舌轻碰间有种纵容的意味。

分开时，陆屿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赧，热气直往脸上涌。水汽氤氲中，他的脸颊红得透彻，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只有眼睛亮得灼人。

“江宸。”陆屿的声音有点紧，带着水汽浸润后的湿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嗯。”江宸轻声应他，目光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