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边吃边聊,从游戏项目聊到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
“下周一报到?”江宸问。
“嗯。”陆屿点头,“然后就是军训,两周。”
“军训很辛苦。”江宸看着他,“你……身体吃得消吗?”
“应该没问题。”陆屿说,“我体力还行。”
江宸没说话,只是给他盛了碗汤。动作很自然,但眼神里的关心藏不住。
陆屿接过汤碗,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江宸的手。很短暂的接触,却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江宸。”陆屿放下汤碗。
“嗯?”
“你……”陆屿看着他,“你会想我吗?军训的时候。”
问得很直接,直接到江宸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有无奈,有温柔,还有别的什么。
“会。”江宸说,声音很轻,“每天都会。”
陆屿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他看着江宸,看着那双温和的眼睛,看着里面毫不掩饰的情感和克制。
“我也会。”陆屿说,“每天都会想你。”
这句话说出口,空气安静了几秒。
窗外传来隐约的蝉鸣,包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陆屿。”江宸终于开口,“你知道的,我……”
“我知道。”陆屿打断他,“你担心我年纪小,担心我没想清楚,担心我以后会后悔。但江宸,我想清楚了。这半年,我想得很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盒子,推到江宸面前。
“这个,是送给你的。”
江宸看着盒子,没动。
“打开看看。”陆屿说。
江宸打开盒子,看到了那对手链。银色的细链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吊坠精致小巧——剑和法杖,像游戏里的他们,也像现实里的他们。
“我订做的。”陆屿说,“一个给你,一个给我。”
江宸拿起那条带法杖吊坠的手链,指尖摩挲着微凉的金属。
“陆屿……”他的声音有些哑。
“江宸,我喜欢你。”陆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是一时冲动,不是依赖,不是崇拜。是认真的,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我知道我们年龄差十岁,我知道我刚上大学,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但就是因为不确定,我才更想确定你。”
“我想和你一起面对未来,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就像在游戏里那样,你控场,我输出,我们配合,我们互补。”
“江宸,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吗?”
少年坐在对面,背挺得很直,眼神清澈而坚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柔的光。
江宸看着陆屿,看着这个半年前还是陌生网友,如今却坐在自己面前,一字一句说着喜欢的少年。
他想说太多——想说你还小,想说你应该有更广阔的天空,想说我们之间隔着太多现实的距离。
但看着陆屿的眼睛,那些话都说不出口。
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迷茫,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江宸想起自己二十八岁的人生——从求学到创业,从国内到国外,经历过成功也经历过失败,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他以为自己早就过了为感情冲动的年纪,以为自己会一直理性克制地生活下去。
直到遇见陆屿。
这个少年,像一道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他规划好的人生里。然后一切都变了。
“陆屿。”江宸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也喜欢你。”
陆屿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夜空里突然炸开的烟花。
“但是,”江宸继续说,“我需要时间。不是不相信你,是不想太仓促地开始一段关系。你马上要进入大学,开始新的生活,认识新的人。我想等你适应了大学生活,等你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们再谈下一步。”
“这期间,我们可以像现在这样相处——吃饭,聊天,一起做项目。我可以陪着你,引导你,但不会干涉你。你可以去接触更广阔的世界,认识更多同龄的人。如果到那时,你还喜欢我,还想和我在一起……”
江宸停顿了一下,看着陆屿:“那我们就正式在一起。”
陆屿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等江宸说完,他才问:“要等多久?”
“等到你军训结束。”江宸说,“两周时间,够你想清楚了。”
“我现在就想清楚了。”陆屿说。
“我知道。”江宸笑了,“但我想给你,也给我自己,一个缓冲期。毕竟……”
他没说完,但陆屿懂。
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现实里,面对面地确认彼此的感情。毕竟,他们之间还有年龄的差距,还有身份的差异。毕竟,陆屿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江宸的人生已经走过了一小半。
“好。”陆屿最终点头,“我等你。”
他拿起盒子里的另一条手链——带剑吊坠的那条,戴在自己手腕上。然后看向江宸。
江宸会意,也戴上了那条带法杖吊坠的手链。
银色细链在两人手腕上闪烁,像某种无声的约定。
“那这两周……”陆屿问,“我们能联系吗?”
“当然。”江宸说,“每天都可以。只是……不谈感情,像普通朋友那样。”
“好。”陆屿说,“像普通朋友那样。”
话虽如此,但两人都清楚,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普通朋友。
吃完饭,江宸送陆屿回家。车开到小区门口,陆屿没有立刻下车。
“江宸。”他说。
“嗯?”
“这两周,我会好好军训,好好适应大学生活。”陆屿看着手腕上的手链,“但我的心意不会变。”
江宸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他看着眼前这个清俊的少年,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忽然很想抱抱他。
但他克制住了。
“好。”江宸说,“我等你。”
陆屿下车,站在路边,目送江宸的车驶远。
夏夜的风很温柔,吹在脸上很舒服。他抬手看了看腕间的手链,银色的剑吊坠在路灯下闪着微光。
然后他笑了。
两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