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班主任一定是个好老师。”

“他是。”陆屿说，“但他没你厉害。”

江宸的心微微一荡。这不是恭维，而是陆屿发自内心的评价。

“那你喜欢这样的我吗？”江宸问，“像个老师一样。”

陆屿沉默了几秒：“喜欢。但也不喜欢。”

“怎么说？”

“喜欢你教我东西时的样子，但不喜欢你总是把我当学生。”陆屿说得很直接，“我不是你的学生，江宸。我是陆屿。”

江宸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夕阳的余晖洒在少年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的眼神很清澈，但也很坚定。

“你说得对。”江宸轻声说，“是我还没完全转换过来。”

“转换什么？”

“从沉舟到江宸，从游戏搭档到现实中的……”江宸顿了顿，“朋友。”

朋友。这个词在两人之间盘旋，既准确，又不完全准确。

“我们可以是朋友。”陆屿说，“但不仅仅是朋友。”

江宸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的意思是，”陆屿继续说，“朋友会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但不会一起做项目，不会想着一起去斯坦福，不会……”他顿了顿，“不会在对方身上花这么多心思。”

“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江宸问。

“我不知道。”陆屿诚实地说，“但我知道，我不想只做你的学生，或者你的后辈。我想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做点什么——就像在游戏里那样。”

就像在游戏里那样。并肩作战，默契配合，互为依靠。

江宸看着陆屿，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深渊回廊见到孤舟时的情景。那个剑客操作犀利，走位风骚，但真正吸引江宸的，是他身上那种不服输的劲头——明明装备不如人，却敢挑战全服最难副本；明明可以保送，却偏要自己考。

那种劲头，此刻在陆屿的眼睛里，依然闪闪发光。

“好。”江宸说，“那我们就一起做点什么。”

他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江宸，你的项目合伙人。”

陆屿握住他的手：“我是陆屿，你的编程搭档。”

两人相视而笑，继续往前走。

餐馆到了，是家装修雅致的粤菜馆。江宸显然是常客，服务员直接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

点完菜，陆屿问：“你经常来这儿？”

“嗯，公司聚餐常来。”江宸说，“这家的煲仔饭和烧鹅都不错。”

“你经常聚餐吗？”

“看情况。有时候项目忙，就在公司吃外卖；有时候想放松，就带团队出来吃。”江宸给陆屿倒了杯茶，“你呢？暑假有什么计划？除了做项目。”

“想学车。”陆屿说，“已经报名了，下周开始学。”

“挺好的。有驾照方便很多。”

“还想……”陆屿犹豫了一下，“还想多了解你。”

江宸抬眼看他。

“我是说，”陆屿解释道，“在游戏里，我只知道你是沉舟，是操作很好的法师，是指挥很稳的团长。但在现实里，你是江宸，是星宸科技的创始人，是斯坦福毕业的硕士——这些我都知道，但又不完全知道。”

“你想知道什么？”江宸问。

“什么都想知道。”陆屿说，“比如你为什么会创业，在斯坦福学了什么，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所有的一切。”

江宸笑了：“那可能需要很久。”

“我有时间。”陆屿说，“整个暑假，还有以后的很多个暑假。”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种子，悄悄落在江宸心里，生根发芽。

菜上来了。煲仔饭滋滋作响，烧鹅皮脆肉嫩，青菜翠绿欲滴。两人边吃边聊，从游戏聊到编程，从高考聊到未来。

陆屿说起填志愿的事，他第一志愿填了A大计算机系，第二志愿填了B大，但分数足够上A大，应该没问题。

江宸说起公司的新项目，是一个基于人工智能的教育平台，希望能帮助更多像陆屿这样的学生。

聊着聊着，天色渐暗。餐馆里亮起暖黄色的灯，映在两人脸上，格外温柔。

“对了。”陆屿忽然想起什么，“周末你有空吗？”

“有。怎么了？”

“我想去科技馆。”陆屿说，“听说最近有新的全息技术展。”

江宸挑眉：“你对全息技术感兴趣？”

“嗯。”陆屿点头，“我觉得那是未来的方向。游戏，教育，医疗……很多领域都能用到。”

“好。”江宸说，“周末我带你去。我认识那里的负责人，可以走后门看一些不对外展出的项目。”

“真的？”

“真的。”

陆屿眼睛亮了。那是一种纯粹的、对知识和技术的渴望，江宸在很多年轻工程师眼里见过，但在陆屿眼里，格外动人。

吃完饭，江宸送陆屿回家。车停在小区门口，陆屿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今天谢谢你。”他说，“带我参观公司，还请我吃饭。”

“不客气。”江宸说，“以后还有很多这样的机会。”

“嗯。”陆屿顿了顿，“那……周末见？”

“周末见。”

陆屿下车，站在路边看着江宸的车驶远，才转身回家。

夜晚的风很凉爽，吹在脸上很舒服。他抬头看了看星空——城市的星空不太明显，只有几颗最亮的星星在闪烁。

但足够了。

他想起游戏里的观星台，想起和沉舟一起看过的那些虚拟星空。

然后他笑了。

现实里的星空，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