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宋夺有没有加吴欣悦的□□，不知道他对班花是什么感觉，甚至不知道他对她是什么感觉。但在这一刻，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注意到了她的情绪，他写给了她，他选择了她。

而她也选择了他。

活动结束后，大家开始自由活动，等待家长来接。黎栀抱着那份意外的礼物，独自走到操场边的梧桐树下，终于有机会仔细看那枚勋章铜质的，刻着“军训优秀学员”字样，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黎栀。”

她吓了一跳，转身看见宋夺站在她身后一米远的地方。他没有靠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手里也拿着同样的勋章和礼袋。

“那个……”宋夺难得地显得有些犹豫，他摸了摸后颈，“纸条……你看到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黎栀点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嗯。”

“那你能告诉我吗？”宋夺往前走了一小步，声音放得很轻，“为什么不开心？”

黎栀攥紧了手里的勋章，金属边缘硌着掌心。她该怎么说？说她看见吴欣悦找他加□□所以难受？说她觉得自己没资格难受？说她讨厌这样自卑又别扭的自己？

最后，她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这不是真话，他们都心知肚明。

宋夺沉默了几秒，突然说：“我没给她。”

“什么？”黎栀抬起头。

“吴欣悦。”宋夺直视着她的眼睛，“我没给她□□。邹珂加了，我没加。”

黎栀的呼吸一滞。他竟然知道她在在意什么？他竟然特意来解释？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所有压抑了几天的情绪，酸涩、委屈、自卑、还有此刻翻涌而上的释然和喜悦混杂在一起，堵在喉咙里。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的。”最终，她只能挤出这句话。

“我想说。”宋夺的语气很认真，“我不想你误会。”

风穿过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传来同学们的欢笑声和家长呼唤名字的声音。但在这个角落，时间仿佛静止了。

“黎栀，”宋夺又开口，这次声音更轻了，“你写的‘好好吃饭，乖乖睡觉’，我会做到的。你也要做到。”

黎栀的眼睛突然有点酸。她用力点头：“嗯。”

“还有，”宋夺从礼袋里拿出一袋大白兔奶糖，递给她，“这个给你。我记得你喜欢甜的。”

黎栀怔怔地接过糖。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自己喜欢甜食，他是怎么知道的？是看到她抽屉里偶尔出现的大白兔奶糖包装纸？还是注意到她吃食堂甜品时满足的表情？

“谢谢。”她把糖拿在手上，塑料包装发出细碎的声响。

“国庆后见，同桌。”宋夺终于露出了那个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但眼神依然温柔。

“国庆后见。”

宋夺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奶糖包装外面贴着的便利贴写着我的□□号，你回家记得加我。”

然后他挥挥手，大步走向等待他的朋友。沈潇和邹珂立刻围上去，显然在追问什么，宋夺笑着推开他们，三个男生的身影在阳光下渐行渐远。

黎栀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勋章和奶糖。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手写□□号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远处的陈橘在朝她招手：“栀子！你爸妈来了！”

黎栀应了一声，小心地把勋章和奶糖收进书包内层，将那张写着“你为什么不开心”的纸条折好，和奶糖放在一起。

她最后看了一眼操场，那个他们一起站军姿、唱军歌、玩丢手绢、分享秘密的操场。五天的军训结束了，但有些东西，好像才刚刚开始。

风吹过，扬起她额前的碎发。黎栀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在笑。

不由自主地，发自内心地，笑了。

而远处，正在和父母说话的宋夺似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看见那个站在梧桐树下、嘴角带笑的女孩时，他也笑了。

好好吃饭，乖乖睡觉。

你为什么不开心？

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一句最直白的关心，在高一的夏天，在两个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