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张，给程宣宣……第四张，给邹珂……第五张，给黎栀。”

黎栀愣了一下，才起身去拿。这是她收到的第一张，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你笑起来很好看，多笑笑。”没有署名，字迹娟秀，像是女生写的。

她心里一暖，轻声说：“谢谢。”

接下来的抽取中，黎栀又陆续收到了三张纸条。有夸她认真的，有说她唱歌好听的，还有一张写着“希望和你成为好朋友”。每一张都让她意外又感动，她从未意识到，自己在别人眼中是这样的存在。

而宋夺那边更是“收获颇丰”，一连收到了六张纸条。有佩服他跳街舞的，有称赞他领导力的，还有两张明显带着少女心思的匿名夸奖。每念到他的名字，女生堆里就会响起小小的骚动。宋夺礼貌地接过每一张纸条，表情却淡淡的，直到接到那张“好好吃饭，乖乖睡觉”纸条。

“这张，给黎栀。”林教官念道，突然顿了顿，“这张字写得很漂亮啊。”

黎栀再次起身，接过纸条的瞬间，她的呼吸停滞了。

这字迹她太熟悉了，数学课上传过来的笔记，收发作业时看到的签名，练习本上工整的解题步骤。一笔一画，锋利而不失规整，是宋夺的字。

她手指微微颤抖地展开纸条：

为什么不开心？

短短六个字，一个问号，却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这几天紧闭的心门。他竟然注意到了？他竟然在意她开不开心？

黎栀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宋夺。而宋夺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专注和询问。四目相对的瞬间，黎栀慌忙低下头，脸颊发热，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这时，林教官拿出了最后一批纸条：“好了，现在我们来统计配对情况！我念名字，如果你写给了这个人，请举手。”

“从第一组开始，写了陈橘的举手！”

两三只手举起来，陈橘笑得灿烂。

“写了沈潇的？”

两只手。

“写了邹珂的？”

一只手，邹珂假装受伤捂胸口。

“写了程宣宣的？”

一只手。

“写了黎栀的？”

五只手举了起来，但是此时黎栀只能看见宋夺的手。在众多目光中，他的手举得平稳而坚定。

黎栀感觉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了。她盯着那只举起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林教官点头，“那么写了宋夺的？”

黎栀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手。她不敢看任何人的方向，只能盯着自己膝盖上微微颤抖的手指。

“哦？”林教官挑高了眉毛，看了看宋夺，又看了看黎栀，“宋夺写了黎栀，黎栀写了宋夺，这是第一对互相选择的！”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和掌声。陈橘激动地拍着程宣宣的腿，沈潇吹了声口哨，邹珂张大嘴巴“哇”了一声。

黎栀的脸红透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宋夺她鼓起勇气瞥了他一眼他竟然在笑。不是平时那种张扬的、带着点痞气的笑，而是一个很浅、很柔和的微笑，眼睛看着她，像发现了什么宝藏。

“太棒了！”林教官显然也很高兴，“那么按照规则，宋夺和黎栀同学将获得我们准备的特殊纪念品军训优秀学员勋章，以及一份小零食礼包！”

掌声更加热烈了。黎栀在欢呼声中迷迷糊糊地接过林教官递来的勋章和礼袋，宋夺站在她旁边，接过同样的礼物。

“恭喜两位！”林教官笑道，“能互相选择，说明你们都很欣赏对方，这是很难得的默契。希望这份军训的回忆，能成为你们高中生活美好的开始。”

“来，跟大家分享一下内容吧！”林教官鼓励道。

宋夺先开口，念出黎栀写给他的八个字：“好好吃饭，乖乖睡觉。”

底下传来善意的笑声。沈潇大喊：“夺哥，听见没！要乖乖睡觉！”

黎栀则小声念出宋夺写的话：“为什么不开心？”

这句话念出来，刚才还在哄笑的同学们忽然安静了些。陈橘担忧地看向黎栀，程宣宣也收起玩笑的表情。

林教官温和地问：“黎栀同学，你现在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吗？或者，你可以告诉宋夺同学，你收到这句话的感受。”

黎栀抬起头，第一次真正看向宋夺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认真的关切。忽然间，这几天的酸涩、猜疑、自卑，都化成了眼眶的热意。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我……我没有不开心了。”

这是真话。就在看到宋夺字迹的那一刻，就在知道他们选择了彼此的那一刻，所有阴霾忽然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