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橘爬到她床边,压低声音:“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黎栀心里一暖,摇摇头:“没有,橘子,别担心。”
她没法说出口。难道要说“我看到可能有女生加宋夺□□所以不开心”吗?这太可笑了,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军训第五天,也是最后一天。早晨的天空格外澄澈,几缕薄云像被撕碎的棉絮飘在空中。训练结束时,林教官吹响集合哨,脸上带着难得的温和笑容。
“同学们,今天是我们军训的最后一天。这五天大家辛苦了,也成长了很多。”林教官环视着晒黑了一圈的孩子们,“为了给这次军训画上一个有意义的句号,我们最后进行一个小活动。”
他从器材室搬出一个纸箱放在地上。
“规则很简单:每个人选择班里的一个同学,给他写一句话。写在纸条上,写上你要写给的那个人的名字,但不要写自己的名字。每个人只能选择一个人。写完后放进这个箱子里。”
同学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
“写完我会随机抽取纸条,念到谁的名字,谁就上来拿。如果你和某个人互相选择了对方,也就是说,你写给了他,他也正好写给了你,那就说明你们非常有默契,我会准备特别的小礼物奖励。”
林教官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记住,这是一个真诚的活动。不要嘲笑别人的选择,也不要因为没收到纸条而难过。每个人都有自己欣赏的人,形式不重要,心意才重要。现在,给大家十五分钟时间思考、书写。”
纸和笔分发下来,操场上陷入一片奇特的安静。有人已经开始埋头写,有人还在左顾右盼,有人咬着笔杆陷入沉思。
黎栀握着笔,指尖微微发凉。她几乎立刻就知道自己要写给谁,那个名字在她心里盘旋了太久,像刻在骨子里的印记。
那个从开学第一天就坐在她旁边的人。
那个唱歌好听、跳舞惊艳全场的人。
那个在丢手绢游戏中故意让她跑掉的人。
那个让她这几天心神不宁的人。
可是写什么呢?
她想起这几天自己的别扭和低落,想起宋夺在训练间隙偶尔投来的目光,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他好像在观察她。她想起他跳舞时的张扬,唱歌时的专注,开玩笑时的狡黠,还有失去弟弟趴在桌子上偷偷哭的伤心和眼底的乌青。
最后,她落笔,一笔一画写得极其认真:
好好吃饭,乖乖睡觉
给宋夺
太简单了,简单得近乎幼稚。但她想不出更合适的话。那些复杂的、混乱的情绪,她不敢也不懂如何表达。这六个字,是她能给出的最笨拙也最真诚的关心。
她把纸条折好,在背面写上“宋夺”,走到纸箱前轻轻投了进去。箱子已经装了小半,各式各样的纸条承载着少年人秘而不宣的心事。
另一边,宋夺几乎没有犹豫就写下了黎栀的名字。这两天她的反常他都看在眼里,训练时走神的次数变多了,休息时总是一个人发呆,连陈橘逗她笑都只是勉强扯扯嘴角。
那个总低着头、说话轻声细语、被调侃会脸红的同桌,好像被一层看不见的阴云笼罩着。
宋夺想起第三天休息时,吴欣悦过来要联系方式时,黎栀匆匆离开的背影。他当时下意识想追上去解释,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解释,他和黎栀又没什么关系而且哨声响了,训练继续。
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几秒,然后他写下:
为什么不开心?
给黎栀
直白得近乎冒犯的问题。但他想知道。他想要那片阴云散去,想要看到她像之前那样,在陈橘讲笑话时捂着嘴偷笑,在合唱巴啦啦小魔仙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十五分钟后,所有纸条收集完毕。林教官抱着纸箱走到场地中央,同学们围坐成圈,气氛既期待又紧张。
“好,现在我开始随机抽取纸条。”林教官伸手进箱子,拿出第一张,“第一张给陈橘!”
“哇哦!”几个女生起哄,陈橘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去拿纸条,展开后噗嗤一笑,朝某个方向眨了眨眼。
“第二张,给沈潇!”
沈潇蹦起来,拿到纸条后大声念出来:“‘唱歌有进步空间,但自信值得学习’——谁啊谁啊,这么委婉批评我!”
大家都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