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无数次说服自己放下,可只要见着他,心动便会不受控制地泛滥。
崔俊宇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眸,满心都是感动与愧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满心的矛盾与煎熬。
“崔俊宇,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莫筱竹吸了吸鼻子,眼神无比认真,“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让你为难。就算是一句明确的拒绝,我也能接受。”
崔俊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句说得艰难:“莫筱竹,谢谢你对我的心意。但我……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我们不能在一起。”
莫筱竹的心猛地一沉,巨大的失望与痛苦席卷而来。她早该知道的,强扭的瓜不甜,感情从来勉强不得。可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落。
她用尽全身力气,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我明白了,谢谢你的诚实。我会努力放下,也会尊重你的选择……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朋友,便足够了。她心里清楚,他们之间,终究是少了一份相守的缘分。
崔俊宇用力点头,声音发颤:“当然,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他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心口却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无法呼吸。他清楚,这一错过,便是一辈子。
“起来吧,筱竹。”崔俊宇伸手去拉她。
“我没力气了,站不起来。”她轻声道,连日赶路,再加上情绪崩溃,早已耗尽了她的力气。
“那我抱你。”崔俊宇心底了然,他愿意顺着她,只因他也贪恋这片刻的亲近。
“好,谢谢你。”莫筱竹笑了,眉眼间带着几分释然。
“跟我还客气。”崔俊宇抱起她,穿过那面巨镜,一步步走回客栈。
他边走边絮叨:“我带你去看我的马,是村里阿伯送我的,可精神了。以后不许再不辞而别了,我找得好辛苦,一直担心你。还有,我们明明说好一起走的,你说话不算数。”
他抱着她,心跳如鼓,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只想多跟她说几句话。
莫筱竹窝在他怀里,轻声反驳:“我可没答应你,是你自己要等我,我可没应下。”
“好好好,是我的错。那以后我等你点头确认了,再乖乖等你。”崔俊宇无奈妥协。
“你一直在樱花林等我?那天雨那么大,你没走吗?”莫筱竹轻声问,她认为正常人下雨了就会走的。
崔俊宇避而不答,只笑着说:“那天雨大,风卷着樱花落下来,你要来就知道很美。很可惜你没来,不知道樱花一片片飘落夹带着风雨的极致美感。”
莫筱竹鼻尖一酸,轻声问:“那你没感冒吧?”
崔俊宇,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去了,我看见你这个笨蛋了。
“没有,我等了一会你没来,我就走了。第二天去你房间找你,结果你不在,我就跑过来了。”崔俊宇淡淡带过,不愿让她知道自己淋了半宿的雨。
“我走的很快,你都追不上吧哈哈哈哈哈”莫筱竹调侃。
“是的,下次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崔俊宇温柔地说。
崔俊宇抱起莫筱竹,穿过那面镜子,来到了客栈。
刚进客栈,老板便笑着打趣:“小伙子,找到你心爱的姑娘啦?”
崔俊宇抱着莫筱竹,没有否认,只轻轻应了声:“嗯,找到她了。”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笑,心知肚明的感觉。
莫筱竹窝在崔俊宇怀里,听着那句“心爱的姑娘”,心底涌上一阵甜意,她轻轻闭上眼睛,静静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崔俊宇未来的女朋友,不好意思!这是我最后一次享受崔俊宇的拥抱,我发誓。
崔俊宇转身下楼,跟老板交代开房间的事。
老板笑着问:“怎么不跟姑娘住一间?她不是你女朋友?”
“不是,我们只是朋友,住一起不合适。”崔俊宇苦笑着摇头。
“傻小子,这机会多好,趁热打铁啊。”老板忍不住提点,那日见他急得茶饭不思,便知这姑娘在他心里分量极重。
“真的不合适,我们只是朋友。”崔俊宇语气坚定。
“行吧,你不后悔就成,多开一间我自然乐意。”老板耸耸肩,拿出一张房卡递给他,“201房,拿好。”
崔俊宇看着这一切,莫筱竹怎么老是住202?难道这里有什么故事吗?
他握着房卡快步上楼,却见202的房门已然紧闭。他抬手想敲门,又悄悄放下——她定是累极了,想来已经睡着了,有什么事,明日再问也不迟。
他转身走进201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全无睡意。白日里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心绪纷乱难平。
他望着天花板,202的疑惑暂且压下,可想起抱着她的瞬间,心底竟掠过一丝甜蜜。他急忙摇头,告诉自己,那只是错觉。
崔俊宇躺在床上转了个身。
崔俊宇仔细想了今天的事情,如果今天答应了呢,他想起了那一天在猫城的“约会”,心就狂跳不止。
崔俊宇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起码他们拥有过很多,他很满足了。
既然不能相守,那便让她彻底忘记,于她而言,才是最好的结局。
只要她能在这一程里过得开心,他便能守着这份独一份的记忆过活。
莫筱竹今天躺在床上是开心的,遗憾的,但是没有伤心了。
“老板说我是他心爱的姑娘,开心。”莫筱竹不断回忆着老板的话,开心的笑了起来。
过往的画面在脑海里流转:初遇时的慌乱,重逢时的悸动,每一次危难时刻,他都奋不顾身地挡在她身前。
每一次崔俊宇都奋不顾身救她,她怎么可能不心动?莫筱竹问自己。
不心动,我一点都不心动。莫筱竹除了嘴硬,心也很硬。
莫筱竹想到崔俊宇抱着自己,一句“心爱的姑娘”甜甜的睡去了。
莫筱竹梦到了崔俊宇。
梦里,血色漫天。
崔俊宇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
莫筱竹虚弱地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声音轻得像羽毛:“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换我一次,我心甘情愿。”
“可是我想要你活着,莫筱竹。”他紧紧抱着她,泪水混着她的血,浸湿了衣衫。
“我何尝不是想要你活着呢?我爱你,崔俊宇,比我生命的任何东西都珍贵,你是知道的。”莫筱竹的嘴角溢出鲜血,眼神却无比温柔。
方才为了替他挡下那致命一箭,箭镞已穿透她的胸膛,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
“莫筱竹,我爱你,你不要离开我,我接受不了。”崔俊宇彻底失控,抱着她的手不住颤抖。
莫筱竹望着他,眼中满是眷恋与遗憾,她费力地笑了笑:“能听见你说爱我,这辈子……值了。只可惜,太晚了,我们……终究没有相守的缘分。”
她的手缓缓从他的脸颊滑落,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