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行人步履匆匆,各有归处。崔俊宇压下心头焦灼,决定先寻处落脚休整,再继续找寻莫筱竹的踪迹。
他在一家客栈住下,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满脑子都是寻人之事。
天刚蒙蒙亮,崔俊宇便起身了。他向客栈老板打听了一下莫筱竹的消息。
“你们前几天有没有见到一个女孩子住店?”崔俊宇问。
“什么样的女孩子?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我们这里的客人很多的,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要找哪个?”老板若无其事的问。
崔俊宇拼命回想莫筱竹的模样衣着,可她从未给自己一个清晰的定格,这般寻找,无疑是大海捞针。
他语气发涩,满是无助:“我……我不知道她具体长什么样。”
“别人托你找的吗?你得要张照片才好找啊。”老板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只能耐着性子提点。
崔俊宇谢过老板,走出了客栈,内心更加焦急。
崔俊宇决定先跟白猫取得联系,“暖暖,你在哪里?”崔俊宇在心里默念,他只能破坏规则寻找白猫。
“我在这里。”白猫拖着透明的身子,白着眼不耐烦地走出来。
“她去了哪里?”崔俊宇上前一步,急声追问。
“她不想要你见到她,你是找不到的。”白猫满是无奈。
“那怎么办?我要怎么才能见到她?你有办法吗?”崔俊宇有点着急了。
白猫迟疑片刻:“我倒有个法子,我施法唤一面镜,或许能让你看见她,她也能看见自己。”
“我只能试试,你别抱太大希望,还有,切记绝不能靠近,不然她会有所察觉这里的异常。”白猫的语气带着不确定,终究还是动了法术。
崔俊宇立刻定在原地,不敢挪动分毫。
刹那间,周遭万物尽数静止,唯有他与白猫伫立在这无声的天地间。
崔俊宇紧攥着拳头,手心沁满冷汗,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膛,耳畔仿佛都能听见自己心底对莫筱竹的声声呼唤。
他屏息凝神,死死盯着白猫施法,生怕这唯一的机会落空,所有努力皆成泡影。
随着白猫念出咒语,一面巨大的铜镜凭空浮现,镜中渐渐显出一道纤细身影——正是他朝思暮想的莫筱竹。
彼时的莫筱竹正独自赶路,身前突然横亘一面巨镜,她先是吓到后退半步,随即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周围怎么出现了一面镜子?好诡异啊。
她立在原地,远远望着那面镜,夜色昏沉,四下寂静,心底莫名发慌,脑海里竟不受控制地闪过崔俊宇的脸。
“别想他,我自己能找到回家的路。”她用力摇摇头,可镜子挡死了前路,她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小心靠近。
莫筱竹真的很害怕晚上照镜子,她害怕在里面跑出什么东西,也怕在镜子里看到恐怖的东西。
可是镜子巨大到完全挡住了原来的路,她只能慢慢往前靠近镜子,还要防范镜子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
莫筱竹警惕又害怕的靠近镜子,镜子里是一个小女生的脸,短发,空气刘海,穿着中学的校服,看来是中学时候的自己。
莫筱竹看着镜子里的人,自己也是好久不见自己的这个样子了。
还记得自己的校服是蓝领白身,料子厚实,袖口缀着蓝条纹,下身是纯蓝长裤。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她满心疑惑,明明自己早已出来工作,怎会变回少年模样?
镜中的身影还在不停变换,衣着也随之更迭:有时是瘦弱的模样,留着过腰长发,脸颊上布着熬夜与压力催生的痘痘;有时又是上班后的样子,面色蜡黄,穿一条牛仔裤,搭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衬衫,稚气未脱,全然没有职场人的模样。
莫筱竹望着镜中那个懵懂幼稚的自己,捏着自己肉肉的脸,理了理分岔的刘海。
原来工作屡屡不顺,大抵是自己始终没褪去这份孩子气,既心疼自己,又暗自唾弃自己的不成熟。
听说幼稚是因为没有受人保护的底色,她终究永远都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孩。
镜这头的崔俊宇见着她,激动得险些冲过去,白猫的警告猛地窜入脑海,他才硬生生刹住脚步,望着镜中人,满心都是痛苦与无奈。
莫筱竹恍惚间,竟在镜中瞥见了崔俊宇的身影,眼中先是闪过惊喜,随即又被浓重的痛苦与迷茫覆盖。
也许只是自己的幻觉,崔俊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镜子。
崔俊宇再也按捺不住,不顾一切地穿过镜面,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莫筱竹浑身一僵,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你还好吗?”他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我没事,就是被你吓了一跳。”她嘴硬地回应,鼻尖却已发酸。你也像我一样想你,那么想我吗?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崔俊宇不想松开,就放肆这一回吧。
莫筱竹没有推开他,只是静静靠着他的胸膛,她何尝不思念他。
许久,崔俊宇才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她。一旁的白猫气得狠狠咬了他一口,满眼嗔怪——早说了不许靠近,他偏不听。
“你怎么找到我的?”莫筱竹率先打破沉默。
“因为你每次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出现。”崔俊宇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真的?”莫筱竹疑惑,思考后但又很郑重地说,“谢谢你!”
“为什么谢谢我?”崔俊宇不明白。
“你总在我危难时救我,这难道不值得谢吗?”她垂下眼帘,声音轻了几分,“其实,我一个人的时候,真的很怕。”
“客气什么,我可是大英雄,本就该救人于危难。”崔俊宇故意插科打诨,掩饰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可莫筱竹却猛地转过身,迈步朝前走:“但我想自己走下去,我该长大了。”
崔俊宇望着她倔强的背影,又气又急:“你犟什么!这荒路野地的,你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我虽没什么本事,但我是个男人,能护着你!”
莫筱竹的脚步猛地顿住,眼泪瞬间决堤,顺着脸颊滚落。
崔俊宇顿时慌了神,快步上前:“我不是骂你,我只是……只是不放心。我骑着马找了你一天一夜,生怕你出事,你要是有个好歹,我该怎么办?”他语无伦次,满心都是慌乱。
莫筱竹蹲下身,埋头痛哭,声音哽咽:“谢谢你,崔俊宇,真的谢谢你。我好没用啊,做什么都失败,可你还愿意护着这样的我。刚才我真的好怕,一害怕就想到了你,没想到你真的来了。可是……可是我越靠近你,就越喜欢你,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
崔俊宇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他想安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想回应这份心意,理智却死死拽着他。
他们本就不该开始,她终要离开这里,不能困在这一方天地里,困在他身边。
“谢谢你,崔俊宇,真的谢谢你。说真的,我真的很没用,我什么都失败,你却愿意保护一个失败的我。”
白猫看着这一切无奈。崔俊宇,你看吧,你就是不听我的话。就让你们自己解决吧,白猫一溜烟就消失了。
崔俊宇轻轻地抚摸着莫筱竹的头发,安慰道:“不要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话苍白又无力,他心里却像被针扎般疼,那句“我爱你”在喉咙里翻涌,却始终说不出口。
爱意叫嚣着想要回应,理智却逼着他推开,他给不了她未来,便不能许她任何承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痛哭,心被揪得生疼。
就像白猫说的那样,他彻底搞砸了一切。
莫筱竹抬起哭红的眼,望着他的眸子,一字一句道:“崔俊宇,我喜欢你很久了。我知道我们不能在一起,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