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那些她曾想逃离的,此刻都成了她渴望却不可及的“生动”。甚至连纪晓蕾的争吵、蒋文筠的卡顿,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噪音。
“原来,”她想,“我不是讨厌世界,我只是讨厌那个在世界里手足无措的自己。”
莫筱竹想着刚才的一切,她此刻开始期待、喜悦,渐渐被害怕笼罩了起来,她不想在这里被永远囚禁,讨厌没有自由,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能不能出去啊?还以为求死是解脱,没想到活着才是自由。
莫筱竹一想到他们那么不顾一切的救自己,心里自责了起来。
也许她不该放弃求生的希望,莫筱竹开始仔细回想他们的话。
这一切的一切,发生的过于奇怪了。
首先她是怎么来的?
为什么在这里每个人都像认识她一样?她对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熟悉又认真?
厌倦了被记忆淹没,她试图用理性打捞自己。
思维像生锈的齿轮,艰难转动:
“第一,我是谁?”——莫筱竹。一个在现实中也快要消失的名字。
“第二,我在哪?”——一个像世界遗骸的地方。或许,是我的内心?
“第三,他们是谁?”——董月华(陈丽)、纪晓蕾、崔俊宇……
她开始和这个空间对抗。
用指甲在沙滩上刻字,字迹瞬间被抹平。
她狂奔,但景色毫无变化,仿佛在跑步机上耗尽体力。
她对着静止的海浪嘶吼,直到喉咙涌上腥甜。精疲力竭倒下时,她不是“想放弃”,而是被一种绝对的无力感摁在了地上。
身体在告诉她:你的意志,在这里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两种声音开始清晰地在脑中争吵:一个平静而疲惫:“看,这就是你的归宿。没有要求,没有失败,永恒的安宁。”
一个尖锐而不甘:“这是安宁吗?这是一具棺材!你连一片能划破手的贝壳都找不到!”
争吵越来越响,她头痛欲裂。
“你真的甘心吗?你真的甘心在这里无声无息死去吗?”
莫筱竹情绪翻涌,什么情绪都有。
这里的灯光是一直那么昏暗吗?莫筱竹开始有点生气。
在这里被囚禁的莫筱竹想着想着,才一会就觉得不耐烦了。在现代的广州还有手机可以玩,在这里难道要一直这样无聊吗?难道这就是上天的惩罚吧?
那片海是哪里?像记忆的深处,莫筱竹无聊着。我怎么才能出去呢?
也许应该多听听他们的意见就好了,莫筱竹有点后悔。
算了,就这样被囚禁吧。莫筱竹两个想法开始打架。
莫筱竹开始胡思乱想,各种思想开始涌现,脑海里出现好多种声音。
她无聊的躺下去,记忆不停的闪回,不停的停留在崔俊宇奋不顾身救她的那一刻,心里隐隐的甜蜜和涩涩的苦楚。
莫筱竹慢慢的睡着了。
好安静的日子,又好无聊的日子。
在日复一日的清醒和昏迷中,在没有日夜交替的日子里,莫筱竹饿了,渴了,体温慢慢流失,她开始越来越渴望活着。
原来死去是那么痛苦,她才不要这样死去。
莫筱竹仿佛陷入了绝望,她梦见自己变成了植物人,困在了梦境中,无尽的活着,如同已经死去。
就在脑内争吵到最高峰、她几乎分裂的瞬间,极致的疲惫如潮水涌来。
旁边喂水的是....是莫筱竹的爸爸,默默的帮她擦拭嘴边的水。
在漫长的日子里,莫筱竹那陌生的父亲,开始了白天工作,晚上来照顾莫筱竹。
从小没有亲昵的父亲竟会如此耐心的对她,莫筱竹不可置信。
莫筱竹看到父亲的头发已经斑白,也许只有逝去,他才会珍惜吧。
看着他这样,莫筱竹有种报复后的爽感,心底默默泛起丝丝的心疼。
她是恨他的,或许也有一丝丝的爱。
没有正常的吃饭,她开始越来越瘦,形容枯槁,苍白的脸上不似一个活着的人。
精神已经死去,□□还活着。
在心电监护停止的那一刻,莫筱竹看到父亲身躯已经佝偻,站在旁边冷漠的看着被抢救的莫筱竹,常年的照顾让父亲也疲惫不堪了吧?
看着拄着拐杖的父亲,莫筱竹感觉父亲也时日不多了。
她难道要这样和父亲僵持一辈子吗?这将是多么大的遗憾。
莫筱竹看着自己进了焚烧炉,墓志铭上刻着莫筱竹。
这一世的所有恩怨全消,这世间将没有莫筱竹。
“不要啊!我不要这样死去!”莫筱竹惊吓着醒来,她有些不甘。
从植物人梦境中惊醒,回到静止海滩的瞬间,她对“这里”的认知彻底改变了。
这是在哪里?
“我又回到了这里,” 她喃喃自语,“我的灵魂,早就住在这个没有声音、没有变化、没有回应的世界里了。现实,只是它的投影。”
就在此时,莫筱竹坐在了云里,身心轻松。
她逃出了那个监狱,靠自己求生的意志,她逃出了自己设置的牢笼。
没有谁能从天而降救你,只有你自己能救你自己。
原来画地为牢的人是自己,救自己的人也是自己。
莫筱竹感觉有人抱住了她,她好喜欢拥抱的感觉,让她感到踏实和安全。
“祝贺你逃出来了!”蒋文筠说道,她脸上有着温暖的笑意。
“谢谢你,们!”莫筱竹感觉到很暖心,她感觉到她还有很多人希望她活着。
“不用客气,我们永远希望你活着!”梁艳萍认真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