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IVE world tour大阪站演出结束,次日晚,五人返回韩国,机场里挤满了长枪短炮的记者与接机的粉丝。
权至龙戴着墨镜,oversize的长袖内搭外罩着黑色连帽外套,拉链一拉到底,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大步跨出电动门,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闪光灯劈头盖脸地追着他,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坐进车里,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尖叫声,他这才松了松肩膀,往后一靠。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李珍xi:[欧巴,回韩国了吧?有空一起吃顿饭吗?]
他只扫了一眼手机,便随手锁屏丢在一旁,闭目靠在椅背上。脑中仍在反刍飞机上未完成的旋律…如果副歌部分需要延展成高音长线条,光凭他自己的声线,总觉少了些穿透力。几种feat的声效在耳畔虚拟切换,若配上宋时雨清冷音色与绝佳唱功…这首歌应当会更加出彩。
手机再次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权至龙缓缓睁开眼,屏幕上跳出新消息。
[那天在酒吧不是默认了吗?这家店我约了好久,不许拒绝我。]
紧跟着是一条餐厅定位。
酒吧?什么酒吧?他蹙眉茫然,记忆的碎片忽然闪回。
是了,是他误以为宋时雨有了恋人,拉李秀赫出去借酒消愁的那晚。前脚刚在舞池晃得累了,后脚李珍就端着酒杯贴了上来。那时他心烦意乱,懒得拆穿她那点小心思,便由着她借着嘈杂的音浪凑近。可抬眼的瞬间,视线直直穿过人群,牢牢锁在宋时雨身上。
从那以后,他酒后模糊的注意力,全被她拐了去。
李珍当时是在约他吃饭吗?
罢了。这次是他疏忽,白叫人牵着鼻子走。既然如此,索性趁这顿饭把话说开,斩断那些不必要的暧昧。
“hiong~我们等会儿去吃公司旁边那个石锅炖牛肉吧,永培hiong肯定也想念这个味道了。”胜利凑过来,颇有撒娇的意味。
实不相瞒,飞机还没起飞,他就被韩餐勾走了胃。可这也不怪他,是他们的队长实在是太喜欢吃寿司了!在大阪几天,饭店、外卖,各类寿司全尝了个遍,搞得他现在看到寿司就发怵。
不过这一凑,他可把屏幕上的聊天内容尽收眼底。
嗯?怪不得昨晚after party一改往日作风,直截了当拒绝那位女模特,原来已经在发展暧昧对象了呀!
东永培闻言一口应下,从前练习生时期,他与权至龙是店里常客,而自从店面重新装修后,他们还一次都没去过。
“行。”
权至龙看着黏在身边的脑袋,莫名手痒,抬手就把胜利的头发狠狠揉成了鸡窝,嘴上嫌弃,“李胜利你往我这儿凑什么,沉死了。”
“hiong!”胜利哀嚎着坐直身子,慌忙打开手机前置镜头捋头发,“我精心做的发型,还没拍照呢!
“刚机场那些长枪大炮够你留念了,等会儿自己找两张照片欣赏去吧。”权至龙斜睨他一眼,闭眼休憩。
餐厅重装后面积扩了一倍,格局却没怎么变。三人熟门熟路走进最内侧的角落,刻意压低声音说话,生怕被粉丝认出来引发骚动。
“好久不见,哎一古,怎么大家又变帅了~”
店长阿姨记下他们点的菜,和蔼地打量着这三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自从你们在综艺上讲了以后,我这店里隔三差五就有粉丝来打卡呢!真是托你们的福呦。”
权至龙终于摘下帽子,衣领一边的抽绳不知什么时候勾在了拉链上,他修长的手指穿梭其中,耐心地解开缠绕。
身旁的胜利屁股还没坐热,瞥见权至龙的动作,猛然想起自己上次练完舞,把一件汗湿的外套落在了练习室。
天…可不要发臭啊!
“hiong,我去公司拿件衣服,很快回来!”他起身快步离开,穿过小巷溜进公司后门,一路忐忑地直奔练习室。
“诶,时雨?”
偌大的空间里,一个小小的身躯坐在镜子旁边,背靠着镜面,膝盖蜷起来,像一只收拢翅膀的幼鸟。
宋时雨抬起头来,鼻头微微泛红,眼睛湿漉漉的,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恹恹的气息。
“欧巴们回来了?”
“哦莫!”李胜利被她厚重的鼻音吓了一跳,那声音像被水泥封住了鼻腔,闷得发沉,“你这鼻音怎么回事?被水泥糊住鼻子了?也太惨了吧。”
“欧巴……”宋时雨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皮半垂着,没什么力气跟他斗嘴。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前几天录《Running Man》吹了一天冷风,昨天练习主打曲舞台又出了一身汗,没及时添衣服,一觉醒来就成了这副模样。
李胜利直奔储物柜,翻出那件外套。果不其然,布料上的汗渍已经氧化泛黄,他嫌恶地皱了皱眉,团成一团塞进塑料袋,又回头看她一眼。
“吃饭了没?”
她摇摇头,声音轻飘飘的:“练得有点累,缓一会儿再吃。”
“欧巴请你吃石锅炖牛肉啊,走走走,一起去。”
宋时雨不止一次见识过胜利的热情,这次更是直接被他从地上架起来,半推半就出了门。也罢,有人请吃饭,她带着嘴去就好了。
但…看见那道熟悉的背影,她忍不住屏息凝神。
看吧,不管平日多么自欺欺人,告诫自己只要减少联系就可以回归于初,但只要他站在面前,所有防线都灰飞烟灭。
“诶,刚那是不是胜利和时雨?”
一位来打卡的VIP戳戳旁边身为时雨粉丝的同伴,指了指刚刚走过她们身边的两道身影,两人回头定睛一看,生生按捺住想要尖叫的冲动。
何止啊!
GD和太阳也坐那里呢!
她们无声对视,飞快地把手机调到自拍模式,对着角落的方向偷偷按了快门。值了!今天这趟简直血赚!
“时雨也来啦。”
东永裴坐在对面,见到她,眼睛瞬间眯成月牙。话音未落,权至龙倏地回头。
东永裴视线在这两人间打了个转,瞧见权至龙一副被勾了魂儿、恨不得把人盯穿的架势,趁着李胜利即将坐在权至龙旁边时,立刻出手拦截,“胜利啊你快过来看粉丝给你P的图,太搞笑了!”
权至龙似乎早已等候多时,趁势把那堆外套搬到自己左边,给时雨空出了位子。
“穿太少了。”他眉头拢起,抽出自己的外套递过去。
“嗯?”
“坐久了会冷,你这声音都成什么样了,披着。”
凭她身上这件单薄的小衫,饭后走出这家门绝对会被吹个透心凉。
比起宋时雨的淡然,权至龙则紧忙许多。东永培瞧着他先是去找阿姨加了菜,特意强调紫菜包饭不要卷胡萝卜条,后是拿好成套餐具摆在她面前,又给人添满了水。
如果可以,东永培想穿越回几个月前,拿着权至龙说“时雨是妹妹啊”这句录音在他耳边循环播放。
那份不带胡萝卜的包饭最终由权至龙放在她手边。连续几勺热汤入胃,堵得水泄不通的鼻子终于肯透出一丝缝隙供她呼吸,连带着昏沉的头脑也轻快了许多。
平心而论,她觉得权至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饭搭子。
不挑食、吃饭速度和她一样慢。他俩同桌吃饭,可以把其他人急死。彩琳曾在食堂和他俩吃完饭后对着Teddy吐槽:等这两人吃饭都能等睡着。
现下权至龙在自己身旁慢悠悠地喝着汤,她也不必着急。
“哇,味道根本没变啊,太好吃了!”东永培边吃边感叹,“我瞧菜单上多了不少新品,咱明天中午再过来吧,尝尝那个蘑菇牛肉锅。”
“hiong~我陪你!至龙哥明天中午可没空,他要去约会!”胜利嘴里塞满牛肉,含糊不清地开口,全然没察觉气氛瞬间凝固。
宋时雨一懵,汤汁从勺沿晃出来,滴落在碗里,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几秒太安静,静得她耳朵嗡嗡响。
桌下,东永培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胜利小腿上。
这孩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不。是。约。会。”
权至龙咬牙切齿,脸上的笑容像是被胶水粘住的,皮笑肉不笑,眼底冷得能结冰。
身旁有东永培摇头看他,对面有权至龙用眼神骂人,唯有宋时雨安安静静低头吃饭,垂落的发丝遮住眉眼,叫人看不清表情。
苍天。李胜利心里咯噔一下。他是真不知道!队长和时雨……?
他们私下的交际圈重合度不算高,他没能从权至龙踪迹里嗅到蛛丝马迹也许说得过去,但他跟宋时雨学了这么久的中文,平日里遇到成员们的趣事他都会拿出来聊一聊,可丝毫没听宋时雨接过半句他至龙哥的话茬啊!
东永培扬手拍了拍胜利的肩膀以表宽慰,确实怎么也怪不到他头上,毕竟某人把妹妹挂在嘴边久了,连自己都要骗过,旁人看不出来也正常。
大半碗汤下肚,宋时雨已经七八分饱。回归在即,她最近一直刻意控制食量,每一口都吃的克制。权至龙瞥了眼她面前只动了两块的包饭,眉头微不可察地拢了一下。
“不吃了?”
宋时雨摇摇头,没看他,也没说话。
“吃饱了就走吧,时雨还回公司吗?”东永培起身穿好外套,看向她满是疲惫的脸色,关切地问。
“不了,回宿舍。”她头晕脑胀,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只想赶紧回去躺下。
真行。对永培就好好说话,对他就只会摇头。
权至龙心里憋着股无名火,恨不得穿回十分钟前,把李胜利那张嘴缝上。
四人起身往外走,一顿热食烘得身上暖洋洋的,背后甚至出了层薄汗,宋时雨伸手想拉开外套拉链还给权至龙,刚碰到拉链头,手腕就被他攥住了。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圈住她细瘦的手腕。
权至龙低头替她理了理衣领,手指拂过领口的褶皱,然后大手一挥,把帽子扣在了她头上。他隔着帽子的布料轻轻按了按她的发顶,指尖在她后脑勺停留了一瞬。
“穿着,外面有风。”
门口的两位女生看着这一幕,无声地对视一眼,嘴巴张成了O型。
“那个……这对,可以磕吗?”
“应……应该,可以吧?”
当晚,一条推文瞬间破千赞。
@vipjvvhgf:晕…神仙运气…今天来这家石锅炖牛肉打卡,转头碰到GD、太阳、胜利和时雨在吃饭!!!GD还把自己外套给时雨穿了,啊啊啊啊。不敢打扰他们吃饭,偷偷拍了一张。[图片]#BIGBANG #siwoo
【??????????果然大家是这家店真爱粉。】
【晕…我好羡慕】
【把外套给时雨穿?有图片吗我求…】
@vipjvvhgf 回复 :【我图片上时雨披的外套就是GD的啊,和机场图一样。】
【给时雨穿?这俩人什么情况?】
【yg family名不虚传,这没什么吧,关系好而已…】
【能说吗其实早就有点磕他俩了,之前时雨家族演唱会花絮GD一过来就站时雨后面,靠的好近。而且谁还记得时雨在台上唱那段rap以后GD还摸她头吗!!反复拉进度条看那个笑容】
【他们关系就是很好啊,《强心脏》敏智不是说过和GD最熟的是彩琳和时雨吗,纯友情哈。】
【这么一说确实,谁还记得时雨第一条ins文案和GD的评论,我还特地去查了!那两个名字是《凯尔经的秘密》的主人公,两个角色是灵魂知己。他们俩应该在创作方面还挺合拍的。不管了磕吧,保底兄妹情!!】
【别来蹭。去复习GD梨泰院小绅士,礼仪罢了。】
…
路没走一半,一阵冷风从巷口灌进来,梨泰院小绅士的礼仪在风里抖了抖身体。权至龙把双手往口袋里一插,缩了缩脖子。还真是有点儿冷。
——
对重感冒的人来说,入睡就像酷刑。鼻腔堵得密不透风,她只能张着嘴费力呼吸,干燥的空气刮过喉咙,带出一阵细密的刺痒,每咽一次口水都像吞了沙。
宋时雨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总算迷迷糊糊睡过去。断断续续的梦缠得她喘不过气,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浑身发冷,身体止不住打颤,眼皮却重得灌了铅,怎么也睁不开。她下意识蜷成一团取暖,梦里忽然晃回小时候,她扯着嗓子哭闹,哭到嗓音沙哑,最终仍然是棒棒糖代替了温暖的安抚。
半梦半醒间,一只凉凉的手轻轻贴在她的脸颊上。那温度恰到好处,是不同于枕头的柔软,像一块温润的玉石。她无意识地往那片凉意里蹭了蹭,脸贴着那只手,含糊呢喃出声,声音小得像猫叫:“偶妈……”
权至龙愣在床边。
今天他起了个大早去公司赶了两场会议,中午又被迫奔赴那顿无聊的午餐。刚对那位女生把话说清楚——拒绝的礼貌、干脆、不给任何余地。下一秒Teddy哥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单刀直入问能不能联系到时雨。
这话问得权至龙一头雾水。他挂断电话就开始拨她的号码,一遍,两遍,三遍,听筒里始终是无人接听的忙音。艺人工作从不会无故失联,再想起她昨晚病恹恹的样子,不安感瞬间席卷全身。
然后,他做了他这辈子自认对女生最失礼的事——饭局吃到一半,他跑了。
他向对方致歉,表示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离开,如果喜欢这家店,可以托人送她会员卡作为补偿,最后起身去结了账,大步走出餐厅,小跑着上了车。
他辗转联系上彩琳,三言两语说清来龙去脉,拿到了宿舍的密码,几乎是闯进门来。
于是就有了此刻,听见那声“偶妈”后定在原地的自己。
小姑娘盖着薄被,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前碎发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眉头紧锁,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打着寒颤。
拿出体温计一测,38.9℃
权志龙连忙冲好退烧药,小心翼翼扶她坐起。她软若无骨地靠在他肩头,脑袋抵着他的锁骨,滚烫的体温毫无遮挡的传来。他端着杯子凑到她唇边,她全程乖顺得不像话,闭着眼睛小口小口地喝下去,意识混沌。
喂完药以后呢?权至龙挠挠头,手足无措站在床边。不得不承认,他照顾病人的经验实在有限,更何况对方不是他那些皮糙肉厚的兄弟们。
已经下午一点,她怕是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
点外卖?但让病人吃外卖,这也太不像话了…
做饭?不,不。这比让她吃外卖还不像话。
偶妈……
权至龙脚步一顿。
偶妈?
抱着对自家老万分愧疚的心情,他摸出了手机。
“偶妈,下午有空吗?”
电话那头,权母狐疑地核对了两遍来电显示。如此恭敬谨慎的语气,他儿子必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但天大地大,病人最大,儿子这个三宝殿登的有道理。听闻宋时雨高烧,权母连多余的嘘寒问暖都省去,把食品清单发给儿子,自己换衣服出了门。
权至龙照着母亲发来的清单,麻溜地把东西买齐,转身进了卧室。
许是药效开始发作,她额角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胳膊伸出来,把被子压到身下。
他仔细地帮她掖好被角,目光扫过她后颈,几捋头发被汗水濡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又取来毛巾与温水,一点点擦去她后颈的汗渍,动作轻柔。
做完这些,权至龙干脆盘腿在地板一坐,背靠床头柜,目光里满是她熟睡的脸庞。
这段时间他确实太忙了,开始巡演后,台上团体、小分队、个人表演无缝衔接,台下换编曲、顺串场,还要挤时间筹备下半年的个人迷你专辑。忙起来每分每秒被掰碎了再填满,不容许有别的思绪。此刻难得闲下来,回复完Tablo的合作消息,他偏头看她,心里漫上说不清的情绪。
李秀赫说得对,他就是畏畏缩缩,就算他能感受到宋时雨对他的态度有别于其他人,他也还是害怕。万一,万一只是兄长之情。
她心思太深,喜怒不形于色,哀乐不外诉于人,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他始终看不透。
正想着,宋时雨的胳膊又从被子里探了出来,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权至龙鬼使神差地伸手覆上去,他的手掌刚好能把她整个拳头包住,掌心贴着她的指节,能感觉到她皮肤上残留的滚烫。
宋时雨,你到底是什么心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