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沉默了很久。炉火噼啪作响，在地窖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等回蜘蛛尾巷，”他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沉甸甸地落进她耳朵里，“有你受的。”

芙蕾雅的耳朵红了。不是因为这话里的暗示——虽然确实有——而是因为他说这话时，手指又一次很轻地拍了拍她的脸，像在安抚，又像在警告。

“现在，回去睡觉。”斯内普直起身，不再看她，“明天还有年终宴会。别让我看到你挂着黑眼圈出现在礼堂。”

“……是，先生。”

芙蕾雅撑着地毯想站起来。腿有些麻，她晃了一下。斯内普的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很稳，等她站稳后就松开了。

“把拖鞋穿上。”他背对着她走回椅子，“地窖地板冷。”

芙蕾雅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脱在门口的拖鞋不知何时被无声漂浮咒移到了她脚边。她默默穿上，柔软的绒布包裹住冰凉的脚。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斯内普已经重新拿起那本书，侧脸在炉火中显得格外冷硬。但他翻书的手指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晚安，先生。”她小声说。

“晚安。”

门轻轻合上。

……

（年终宴会礼堂）

邓布利多站起来致辞时，礼堂安静下来。

“又是一年过去了。”老人慈祥地说，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光芒，“在尽情享受这些美味佳肴之前，我必须麻烦大家听听一个老头子的陈词滥调……”

他照例总结了一年，感谢了教职工，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今年，有些额外的分数需要添加。”他看向格兰芬多长桌，“哈利·波特先生——表彰他无与伦比的勇气和坚定的意志，我为格兰芬多加上五十分。”

格兰芬多爆发出欢呼，红色和金色的彩带飞扬。

“罗恩·韦斯莱先生——表彰他在巫师棋比赛中展现的出色战略和牺牲精神，我为格兰芬多加上五十分。”

欢呼声更大了。

“赫敏·格兰杰小姐——表彰她冷静的推理和面对烈火时的智慧，我为格兰芬多加上五十分。”

格兰芬多长桌几乎要沸腾了。分数柱里的红宝石疯狂上涨，已经逼近斯莱特林的绿宝石。

“最后，”邓布利多的目光转向拉文克劳长桌，落在芙蕾雅身上，“芙蕾雅·格林小姐——”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她。芙蕾雅坐在拉文克劳长桌中段，穿着整齐的校袍，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她垂着眼，没有看任何人。

“表彰她在面对无法想象的黑暗时，展现出的非凡自制力、深厚的学识，以及为了保护他人而承担巨大风险的决心。”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格外严肃，“我为拉文克劳加上六十分。”

片刻的寂静，然后拉文克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蓝色和青铜色的气球从天花板上炸开，猫头鹰形状的装饰拍打着翅膀。分数柱里的蓝宝石骤然飙升，超过了斯莱特林，也超过了刚刚赶上的格兰芬多。

“所以，”邓布利多在欢呼声中提高声音，“我们需要对这里的装饰做一些小小的改变。”

他拍了拍手。瞬间，礼堂里的旗帜、彩带、装饰全都变成了拉文克劳的蓝色和青铜色。巨大的拉文克劳雄鹰旗帜在主宾席后方展开。

拉文克劳的学生们站起来欢呼、拥抱。几个七年级的学长学姐把芙蕾雅从座位上拉起来，簇拥着她。她有些无措地站在人群中，深蓝色的眼睛里映出满堂的蓝色和朋友们兴奋的笑脸。

隔着喧闹的人群，她看向主宾席。

斯内普坐在教授席末端，一身黑袍，脸色依旧冷硬。他正看着礼堂里的沸腾景象，嘴角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看起来完全符合一个斯莱特林院长应有的反应。

但就在芙蕾雅看过去的那瞬间，他的目光转向了她。

很短暂的一瞥。黑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投向欢呼的拉文克劳学生，眉头皱得更紧。

但芙蕾雅看见了。

在那转瞬即逝的注视里，没有愤怒，没有冰冷。

有一丝很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

骄傲。

她的心脏轻轻抽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接过一个拉文克劳同学递来的覆盆子果汁，对围过来的哈利三人组露出了一个很浅、但真实的微笑。

学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