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木叶的碎影掠过窗棂时,宇智波鼬正倚在木屋的竹廊下,指尖捻着一片枯槁的枫叶。
这是他们无意间遇到的一栋无人居住的临时落脚点。
风里裹挟着的,是与木叶相似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遇到雏田叛村后时的光景。
她说出叛离木叶缘由。
跪在纲手面前剖白过往的模样,又清晰得像是昨日才发生。
团藏的威逼,三代的算计,被刻上叛忍烙印时的决绝,一字一句,都像是淬了冰的针,扎进他早已麻木的心脏。
“团藏说,若我不遵从指令,日向一族便会步宇智波的后尘。”
雏田说这话时,声音很平静,眼底却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那一刻,鼬握着苦无的手,微微收紧了。
他曾以为,自己屠尽全族的选择,是唯一的出路。
是为了木叶的和平,为了护住佐助,为了让宇智波的荣光,不至于彻底沦为忍界的笑柄。
雏田当时的处境跟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呢,可雏田却选择了直接叛逃。
想起团藏站在他面前,说这是火之意志的延续,说牺牲一族,可换百族安宁。
他信了,或者说,他逼着自己信了。
可雏田的遭遇,像一面镜子,照出了那所谓“火之意志”背后的腐朽与冰冷。
原来所谓的和平,不过是当权者权衡利弊后,随手抛出的诱饵。
所谓的守护,不过是牺牲少数人,去成全多数人的安稳。
宇智波的覆灭是如此,日向雏田的叛逃,亦是如此。
风又起,吹乱了他额前的发。
鼬闭上眼,猩红的写轮眼悄然褪去。
他想起灭族之夜,父母倒在血泊里的模样,想起佐助哭着喊着要杀了他的神情,想起这些年在晓组织里,戴着面具行走在黑暗中的日夜。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被团藏攥在手里,用来巩固权力,用来堵住悠悠众口的棋子。
心底那点名为“木叶”的执念,像是被蛀空的朽木,在雏田的话语里,一点点碎裂,剥落,最终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失望。
“在想什么?”
雏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熬完汤药的淡淡药香。
她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汤剂,走到他身边,将碗递过去,“今日的药,你该趁热喝。”
鼬睁开眼,接过碗。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看着雏田眼底的关切,忽然轻声道
“在想,木叶的天,是不是从来都没有亮过。”
雏田一怔。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鼬。
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将所有情绪都藏得严严实实的宇智波鼬,而是卸下了所有伪装,眼底带着一丝茫然与疲惫的,普通的男人。
她沉默片刻,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道
“亮过的。”
她想起小时候,日向一族的训练场,阳光洒在护额上的温度;
想起鸣人喊着要当火影时,眼里闪烁的光;
想起纲手大人提起自来也时,脸上温柔的笑意。
“只是有些乌云,暂时遮住了太阳而已。”
鼬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药,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奇异地没有让他觉得难受。
“佐助……”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他现在,应该长大了。”
雏田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她和鼬偶尔会用感知术探查外界的消息。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怕被晓组织的眼线察觉,只能在远处,遥遥地看着那个少年的身影。
佐助的成长,快得惊人。
他拜入大蛇丸门下,日复一日地修炼,眉宇间的稚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鼬如出一辙的冷冽。
他的写轮眼,已经开了三勾玉,那双眼睛里,燃着熊熊的复仇之火。
“我们去看看他吧。”
雏田忽然说。
鼬抬眸,看向她。
“就远远地看一眼。”
雏田补充道
“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如我们所想的那般,在朝着光明的方向走。”
鼬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夜色如墨时,两人一兽一影,悄然离开了木屋。
小可化作金色的雄狮,载着他们在云层里穿梭;
月隐在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扫清了沿途的障碍。
雏田的感知术铺展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方圆百里的范围,避开了所有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在一片密林里停下。隐藏掉了自身的查克拉。
不远处的山谷中,佐助正与大蛇丸对峙。
少年的身形挺拔,手里的草薙剑泛着冷光。
他的写轮眼猩红如血,死死地盯着大蛇丸,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以为,你真的能控制我吗?”
佐助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
大蛇丸舔了舔唇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又迅速被惋惜取代
“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身体,本可以成为我永生的容器。”
“闭嘴。”
佐助低喝一声,草薙剑划破空气,直刺大蛇丸的心脏。
接下来的战斗,惨烈而迅猛。
大蛇丸的咒印之力强悍无比,白蛇的虚影在他周身盘旋,毒液四溅;佐助的写轮眼不断切换,幻术与体术交织,招招致命。
最终,当佐助的草薙剑刺穿大蛇丸的喉咙时,山谷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大蛇丸的身体,化作无数白蛇,消散在空气中。
而佐助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溅满了血迹,眼神却亮得惊人。
鼬的身体,在看到这一幕时,微微一颤。
他知道,大蛇丸的死,不是结束。
而是佐助复仇之路的,一个新的开始。
就在这时,佐助的耳边,忽然响起了大蛇丸残留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又带着一丝恶毒
“宇智波鼬……灭族的真相,可不止你看到的那样……团藏那个老东西,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他逼鼬屠尽全族,又许诺鼬,保你一命……哈哈哈……”
声音消散时,佐助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双猩红的写轮眼,剧烈地收缩着,眼底的恨意,从对鼬的怨恨,渐渐掺杂了别的东西,震惊,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茫然。
他知道了。
他终于知道了。
灭族的真相,原来如此不堪。
原来他恨了这么多年的兄长,竟是被人逼到了绝境。
原来他一心想要复仇的对象,从始至终,都只是一枚棋子。
可即便如此,父母的死,族人的覆灭,依旧是血淋淋的事实。
依旧是鼬,亲手挥下的屠刀。
恨意,并未消散。只是多了一层,名为“怨怼”的枷锁。
雏田感觉到身边的鼬,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
她侧过头,看到他眼底的痛苦,像潮水般翻涌。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让鼬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了些许。
他看着山谷中那个踉跄着站稳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无力。
佐助终究是知道了真相。
可这真相,于他而言,究竟是救赎,还是更深的深渊?
“我们走吧。”
雏田轻声说。
鼬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两人悄然离去,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数日后。
宇智波佐助击杀大蛇丸,组建“鹰”小队,目标直指木叶。
目标人物——志村团藏。
温独立小屋的竹廊下,鼬看着天边的流云,久久不语。
雏田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盏热茶。
“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吗?”
鼬轻声问,像是在问雏田,又像是在问自己。
雏田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微微一笑
“会的。”
鼬抬眸,看向她。
夕阳的余晖洒下来,落在两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远处的天际,一只雄鹰展翅高飞,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
鼬的眼底,闪过一丝忧郁。
或许,这黑暗的忍界,终究会有迎来光明的那一天。
而他和雏田,会站在暗处,默默守护着。
但这一次,他们的心中,不再只有绝望。
小屋附近的晨雾还未散尽,宇智波鼬便已起身。
他指尖抚过腰间的苦无,猩红的写轮眼悄然睁开,三勾玉在眼底缓缓转动,映着窗外初升的日色,却不见半分往日的冷冽。
雏田推门而入时,正看见他望着木叶的方向出神,周身的气息平静得近乎肃穆。
“决定了?”
雏田的声音很轻。
鼬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点了点头。
“团藏一日不死,根的阴影便一日不散。佐助的复仇之刃,不该指向木叶,更不该指向……我。”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我欠宇智波的,欠佐助的,总要亲手了结。”
雏田走上前,将一枚淬了仙术查克拉的苦无递给他。
“我陪你。”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掌心相触时的温热。
小可化作金色的雄狮,无声地伏在他们脚边;
月隐入阴影,银白的发丝与晨雾融为一体。
3人一兽,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朝着木叶的方向疾驰而去。
木叶的结界,在雏田的感知术与鼬的幻术配合下,形同虚设。他们避开巡逻的暗部,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根的地下基地。
潮湿的甬道里,弥漫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
根的忍者们分散在各处,却不知死神已至。
鼬的身影如同鬼魅,红云黑袍掠过之处,苦无划破喉咙的声响被月的冰刃无声掩盖。
他的写轮眼微微转动,幻术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那些根的忍者瞬间陷入幻境,瞳孔涣散,手中的武器无力坠落。
雏田跟在他身后,掌心的仙术查克拉化作细密的丝线,缠绕住那些试图挣扎的忍者。
丝线收紧的瞬间,对方的查克拉便被尽数剥离,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软倒在地。
“志村团藏,出来。”
鼬的声音,在空旷的基地里回荡,带着彻骨的寒意。
暗室的石门轰然开启,团藏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他的右臂上,密密麻麻的写轮眼睁着,猩红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宇智波鼬……你果然还活着。”
团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阴鸷的笑意
“还有日向家的小丫头,叛忍与叛徒,倒是般配。”
“你的时代,该结束了。”
鼬缓缓抽出苦无,写轮眼骤然切换为万花筒,黑色的须佐能乎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你用所谓的火之意志,掩盖你夺权的野心。宇智波的覆灭,日向的动荡,皆是你一手造成。”
团藏冷笑一声,右臂猛地抬起。
“火之意志?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宇智波一族本就该死,他们的存在,就是木叶的隐患!”
话音未落,数十只写轮眼同时转动,幻术与封印术铺天盖地袭来。
鼬的须佐能乎瞬间成型,手持十拳剑,挡在雏田身前。
金色的剑光劈开幻术的迷雾,十拳剑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团藏的右臂不断释放着攻击,伊邪那岐的力量一次次扭转战局,可他的查克拉消耗极快,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雏田看准时机,白眼骤然开启,眼中的经脉纹路清晰可见。
她的目光穿透团藏的身体,精准地锁定了他右臂的核心。
“鼬,他的伊邪那岐,支撑不了多久!”
她低喝一声,掌心的仙术查克拉化作一柄碧绿的手术刀,朝着团藏的右臂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