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昭大喝一声,“日夜分离!”
一剑斩下,竟使得天光亮一瞬,一时间黑夜恍如白昼。
周霁初看向天边消失的星辰,也许天地福泽之力远比他所以为的还要强大许多。
这一剑,耗尽了昭所有力气,竟摊在地上变成了一张兔饼,宋飞鸢笑着提起皮毛把他捞回怀里。
“成功了吗?彩云醒了吗?”门框边,老张一骨碌爬起来,推开门便冲了进去。
看吧,他还有的是力气,只要不放弃生的希望,就绝不会轻易死去。
周霁初在最后进屋关门,这里的异象已经被他人察觉,他们和老张一家都需要尽快离开。
“彩云!”
一层暗淡的影子立在床边,被老张穿过,他没有任何感觉,只摸到女儿的手是温热的。
“彩云?”
“爹!”张彩云拥住他,泪流满面,“对不起,女儿不孝,对不起……”
“不,不不,你没有任何过错,错的是他们,你一直是爹最好、最爱的女儿!爹问道一些,是一个道士合了你与霍家少爷的八字,算出你嫁入霍家能救霍少爷的命,这才有此一出,几乎摧毁我们的家!虽然也有小桃的原因,但你说得对,我们该感谢小桃,是她救了你的,如果没有她,我和你娘也不会同意你嫁去霍家,依霍家在镇上的权势,只怕我们的处境还不如现在这样。”
“不,爹,女儿不孝在因为一时之气便去寻死,若不是女儿冲动行事,娘不会有事,我们也该早就离开这个地方了!”张彩云一想到她在天上看到娘因为噩耗冲击,哭到昏厥死去的模样便心如刀割,几日前他们还是一个幸福的、完整的家,却在骤然间如此轻易地分崩离析。
这怎么能叫人不恨?
只是如今这样,不知该去恨谁,只能悔,无穷无尽地悔。
老张摇头,叹道:“她不会怪你的,你是她最爱的女儿,她若是知道你活过来了,一定会高兴的,和爹一样高兴!只是以后,你真的不能再如此轻生了,为了自己、为了爹也得好好活着,活着就什么都不怕!多对了,快谢谢这三位大师,他们救了你!还有小桃,她在吗?”
老张和张彩云一起向他们道了谢,还有小桃。
“小桃一直都在这里。”张彩云说着,轻轻握住小桃的手。
“彩云姐姐,对不起,小桃做错事了。”小桃一直是清醒的,她们共用一个身体时,张彩云说的所有话她都听见了。
她给彩云姐姐的不是她最想要的,反而还伤害了她最爱的人,她的父母,害得彩云姐姐这么难过。
“不,小桃,”但彩云姐姐一直没有责怪她,“你没有做错,是彩云姐姐做错了,我把你当作普通的小孩,你问过我很多次,是我没有告诉你,我以为你还不懂,但其实你很聪明,你一下子看出了我最想要的是什么,是我该早一点和你说清楚的。”
“彩云姐姐,对不起……”
“诸位,”宋飞鸢坐着的椅子后方,周霁初站在那里,几乎毫无存在感,出声时才有人看向他,“我们也许应该快些离开,方才的异象太过亮眼,张施主失踪又突然回归的消息已经传遍,而这座镇上的人因小桃人人自危,能拖延一日已是极限,估计很快会有人前来试探,若是将死而复生这种奇事再传出去,可能对二位的将来更不好。”
宋飞鸢随手暗灭冒着微光的引魂香,对周霁初道:“小和尚,这种事用些障眼法不就好了?人家可是在做最后的离别,不要打断好不好。”
他在离开穷妖城时便摘了兔子耳朵,此刻是纯正的道士打扮。
因此小桃转过头来,看着他道:“你看见了的,那个给霍少爷算命的道士穿得和你现在一样。”
“是,是,”宋飞鸢无所谓地笑,“道士大多穿成这样,以后看见穿这种服饰的就离得远远的好了。”
昭凑过去低声问道:“为什么不让小桃和我们一起共建桃花园?她是桃树,还对人有好感,又很厉害……”
“她离不开这里。”
“彩云姐姐,我听到你说要离开,我不能再跟着你,我能送你一件东西吗?”小桃带着祈求的目光看向张彩云,她想要彩云姐姐能一直记得她。
“什么?”
“这个。”小桃拿出一颗鲜嫩的桃子,“这是我结的果子,果肉让你爹爹吃下可以偿还他被我吸走的精气,果实你一定要留着,关键时候可以保护你,我也会一直记着姐姐的!”
“好,谢谢小桃。”
“既然都说好了,那年启程吧。”宋飞鸢一掌拍下,护着张夫人的棺材便逐渐缩小,直到可以背在包袱里。
周霁初将缩小的棺材交到老张手中:“张施主,若是寻到山清水秀处,只需揭下这枚符即可使其恢复原本大小,期间可保夫人的遗体不再损坏。”
“爹,若是这样,我们可以带着娘去各个地方都看看!”
“也好,她也定想跟着咱们……”
“飞鸢哥,为什么小桃不能离开这里?”
“因为真实的那棵桃树已经十几年没有长叶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