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实现唐三的愿望,唐安白需要绝对的力量和毋庸置疑的权威。
于是,本就天赋卓绝的内门大师姐,开始了近乎恐怖的修炼。
她闭关的时间越来越长,出现在人前的次数越来越少,每一次短暂的现身,周身萦绕的气息都愈发深邃难测,宛若幽潭,仿佛彻底隔绝了尘世喧嚣。
唐安白的实力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精进,不断打破唐门最年轻的记录,将同辈远远甩在身后,其光芒之盛,甚至盖过了许多老一辈的长老。
数年后,老门主退隐。
在一场毫无悬念的宗门大比后,唐安白以绝对的实力和无人能及的威望,顺理成章地登上了门主之位,成为了唐门史上最年轻的执掌者。
登上门主之位的第一天,她便颁布了一系列改革法令:开放部分内门绝学予考核优异的外门弟子、建立以功绩而非出身论资源的贡献体系、设立内外门弟子共同参与的议事堂……
这座沉寂了数百年的古老宗门,瞬间激起了涛天巨浪。
支持者有之,尤其是那些备受鼓舞、看到了希望的外门弟子。但反对与阻挠的力量,更多、更猛烈、也更根深蒂固。
以内门几位实权长老为首的守旧势力,明里暗里展开了激烈的抵制。他们斥责改革“违背祖训”、“动摇根基”、“会让绝学外流,令唐门蒙羞”,每一次议事堂的会议都变成唇枪舌战的战场,每一项政策的推行都步履维艰。
……
竹林深处的夜会早已停止。
成为门主后的安白事务繁杂,但偶尔,她仍会在月色尚好的深夜,独自一人来到那片空地。
唐三也会来,只是从不再靠近,只远远地、沉默地藏在竹林最深的阴影里,凝望着月光下的那抹身影。
他看着她独自一人站在空地中央,有时静立沉思,有时会演练几手精妙绝伦的暗器手法,破空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偶尔望向夜空时那双依旧清澈却似乎染上疲惫的黑眸。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痛楚几乎要满溢出来。
改革举步维艰……她一定很辛苦吧?
那个将《玄天宝录》亲手递给他的师姐,那个在竹林中一次次耐心纠正他动作的师姐,那个在月光下对他说“你的愿望很好”的师姐,……正在为他那个狂妄的、不切实际的愿望,独自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非议。
可他呢?他又做了什么?
他依旧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即使得益于她最早开放的那部分功法,他的实力早已远超同侪,甚至不逊于许多内门精英,但他依旧改变不了自己的出身。
他无法站在她身边,无法为她分担那些明枪暗箭,甚至连公开支持她的声音都显得微弱无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她在长老们的威压下沉默却坚定地推行政策,看着她因为改革受阻而耗费更多心神。
深深的无力和自责攫住了唐三。
是他的愿望,是他对力量的渴望,将她拖入了这泥潭之中。她完成了承诺,成为了门主,开启了变革,可他……却只能看着她独自辛苦,无能为力。
他能为她做什么?他还能为她做什么?
一个疯狂的、决绝的念头,在他心中不受控制的滋生、蔓延,最终盘踞了他的全部心神。
如果……如果他的牺牲,能成为砸碎那堵高墙的最后一块石头,能为她扫清最大的障碍,那么……
……
几日后。一个雾气浓重的清晨。
一名早起打扫的弟子,在后山悬崖边发现了三枚静静躺在青石上的,精美复杂的金红色莲状暗器。
暗器旁边,放着一封字迹工整却带着决绝力道的遗书。
是外门弟子,唐三的绝笔。
信中,他没有丝毫隐瞒,坦诚了自己偷学内门绝学、得蒙门主私下教导的“罪行”。他详细描述了那枚名为“佛怒唐莲”的暗器,是他呕心沥血、历经无数失败才制作成功的、威力足以惊天动地的唐门第一暗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