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他什么反应?”
司韵没回答。她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万鹤殊似乎有些失望于她的镇定。她顿了顿,才继续说:
“他很冷静。太冷静了。冷静得让我觉得有趣。”
她说着,重新靠回椅背,拿起红酒杯,轻轻摇晃,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长长的泪痕,“但我知道,他心里一定着火了。男人嘛,总是这样,表面上越是平静,底下越是翻江倒海。”
她抿了一口酒,然后放下杯子,目光再次落在司韵脸上:
“所以我很好奇,司小姐。你到底有什么特别,能让宗珩那样的男人亲自追到瑞士,又能让岁逐这么着迷?”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而赤裸。
司韵迎着她的目光,几秒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万女士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方教授的客人,暂时在这里借住。至于宗珩——”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疏离:
“我和他现在,应该没什么关系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自然,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接受的事实。甚至,她的眼神里还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淡淡的、克制的伤感。
“哦?”万鹤殊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我还以为司小姐会关心呢。毕竟宗先生为了找你,可是动用了不少关系。苏黎世这边几个有头有脸的人,昨天都接到他的询问电话了。”
万鹤殊盯着她看了很久。那目光锐利得像刀,仿佛要剖开她的皮肤,看清底下真正的想法。
“司小姐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她说,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画圈,“难怪岁逐对你这么上心。”
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重新变得慵懒而客气。
“司小姐说得对。”她拿起刀叉,继续切鹿排,“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来,尝尝这鹿肉,很嫩。”
门在这时被推开,方岁逐走了进来。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重新在座位上坐下,对两人抱歉地笑了笑:“工作上的事,处理了一下。”
万鹤殊立刻换上一副温柔关切的表情:“要紧吗?要不要先去处理?”
“不用。”方岁逐微笑,目光在司韵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万鹤殊,“不是什么大事。继续吃饭吧。”
晚餐的后半段,气氛变得诡异而安静。
万鹤殊又恢复了那副客气女主人的姿态,时不时给司韵介绍菜品,或是聊些瑞士的风土人情。她的转变如此自然,仿佛刚才那番尖锐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司韵能感觉到,餐桌下的暗流涌动得更厉害了。
万鹤殊的手,在桌布下,似乎一直在轻轻碰触方岁逐的腿。
这一切,司韵都看在眼里。
她安静地吃完最后一口食物,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我吃好了。”她说,“有点累,想先回房间休息。”
方岁逐抬眼看向她,眼神温和:“好。好好休息。明天……”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明天我带你去个更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