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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chapter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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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隐藏在Apex项目背后,与父亲司诚有过联系,很可能掌握着无数秘密的“Zoe”,就是眼前这个温文尔雅、在幼儿园教残缺孩子弹琴的方岁逐。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让她有瞬间的晃神。宗珩沉静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提起“Zoe”时眼底的冷意,他分析线索时的专注……他们的直觉,交叉印证,指向了同一个目标。

方岁逐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刹那的失神。他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些距离,但依旧保持着礼貌的社交尺度。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巡梭,像是在欣赏一件忽然露出裂痕的精美瓷器。

“司小姐,”他轻声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亲昵的责备,“我不太喜欢,女人在我面前的时候,心里还想着别的男人。”

这话说得暧昧,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司韵的眉头蹙起,心底那股厌恶感翻涌上来。她避开他过于专注的视线,看向窗外那些玩耍的孩子。

“方教授费这么大周折,用匿名短信,利用孩子引路,把我叫到这个幼儿园来,”司韵转回目光,直视他,不再绕弯子,“总不会只是为了展示您的钢琴才艺,或者发表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言吧?”

她语气里的讥诮很明显。

方岁逐却毫不在意,反而像是被她的话逗乐了,低低笑了两声。他走到钢琴边,随手按了几个琴键,不成调的音符跳跃出来,打破了一室寂静。

“为什么不能是呢?”他侧过头,金丝边眼镜链轻轻晃动,“教这些孩子唱歌,看他们在音乐里暂时忘记残缺,是件很有意义的事。至于请你来……”

他顿了顿,指尖在光滑的琴盖上轻轻划过,“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你单独聊聊。这里,很好。阳光充足,孩子们可爱,没有闲杂人等。”

他避重就轻,姿态悠闲得像在谈论下午茶的地点。

司韵盯着他,知道他在故弄玄虚。她不再废话,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司小姐,”方岁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父亲司诚,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司韵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背对着他,手指紧紧攥成了拳。

她慢慢转过身,眼神像淬了冰:“你的短信,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枕边人不会告诉你全部真相’?你知道什么?”

方岁逐终于离开了钢琴,朝她走来。白色西装在移动中带起微弱的气流,他身上的气息很干净,像是某种昂贵的檀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与这教室、与孩子们残留下的稚嫩气息格格不入。

他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能让她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又不会让她感到被过度侵入。

“字面意思。”他微笑着,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无比坦诚,却又无比虚假,“宗珩很保护你,这我看得出来。但他保护你的方式,是将你置于一个他认为安全的‘信息茧房’里。有些事,他觉得你知道了会害怕,会受伤,所以选择不说。比如……”

他拖长了语调,观察着司韵的反应,“比如,他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对你格外关注?真的只是因为同情,或者你长得符合他的审美?”

司韵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竭力维持着平静:“挑拨离间?方教授,这种手段未免太低劣了。”

“低劣吗?”方岁逐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种近乎天真的疑惑,与他眼中的深沉算计形成诡异对比,“我只是陈述一种可能性。司小姐是聪明人,应该有自己的判断。毕竟,”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一丝玩味,“你父亲司诚和我……哦,也就是Zoe,当年的通信可不少。关于Apex,关于晶体共振,关于那些足以改变某些游戏规则的技术……宗珩难道没跟你分享过这些吗?还是说,他分享的,只是经过筛选的、不会触及核心的部分?”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小锤,敲打在她心头那面刚刚产生裂痕的信任之墙上。司韵抿紧嘴唇,没有回答。她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做……”方岁逐见她沉默,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百无聊赖的慵懒,“如果我说,我只是单纯地看不得你和宗珩关系太好,你信吗?”

司韵冷冷地看着他:“方教授以为我是三岁小孩?”

“当然不是。”

方岁逐摊摊手,表示无奈,随即,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那眼神不再掩饰,带着一种直白的、近乎评估的兴味,还有一丝令人极不舒服的占有欲,“或许更准确地说,是看不得你这样特别的女孩,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向前又逼近一小步,声音压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司小姐,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司韵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几乎抵到门框。

方岁逐停下,嘴角的笑意加深,那笑容里混杂着戏谑、试探,还有某种更深沉、更黑暗的东西。他抬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脸颊,但在司韵骤然冷厉的目光中,手指在空中停顿,转而轻轻拂过自己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喜欢你。”

他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从第一次在周老那里见到你,就很有兴趣。漂亮,聪明,坚韧,骨子里还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看着司韵的瞳孔,笑了一下,接着说:“像一件精心烧制却意外产生了冰裂的瓷器,残缺,反而让完美变得更有趣,更想……”

他顿了一下,手掌在司韵眼前握了一下,接着说,“掌握在手里。”

他的用词带着文雅的残忍。司韵感到一阵反胃。

这种“喜欢”,不是倾慕,不是爱恋,而是一种收藏家对稀有物品的占有欲,一种研究者对特殊样本的兴趣,甚至是一种毁灭者对被毁灭对象畸形的欣赏。

“方教授的‘喜欢’,我承受不起。”司韵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她再次转身,这次动作更快。

“等等。”方岁逐叫住她,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温和,仿佛刚才那段令人不适的表白从未发生。他走回窗边,指了指外面院子里那些玩耍的残疾孩童。

“司小姐,刚才进来时,注意到这些孩子了吗?”他问,语气像是老师在提问。

司韵停住,侧过头,看着窗外。阳光下,那些孩子笑闹着,有的需要老师搀扶,有的行动笨拙,但脸上的快乐是真实的。

“看到了。”她简短地回答,没有说出后半句——他们都有些残缺。

“他们都是上帝的作品,”方岁逐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奇异的、近乎虔诚的感伤,“只不过,在制作的时候,上帝打了个盹,或者手抖了一下,留下了一些小小的缺憾。”

他转过身,背对着阳光,面向司韵。逆光让他的面容有些模糊,白色西装却耀眼得刺目。

“但这些缺憾,并不影响他们生命的价值,甚至让他们的存在,变得独特,值得被特别对待,被仔细研究,被妥善珍藏。”他的目光落在司韵身上,意有所指。

司韵迎着他的目光,心底那股寒意越来越浓。方岁逐谈论这些残疾孩子的语气,和他刚才谈论“喜欢”她时的语气,有种惊人的相似——一种将“残缺”或“特殊”客体化、并赋予其扭曲美感和占有价值的冰冷视角。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洁白西装、笑容温和、却说着如此话语的男人,一个强烈的直觉,像闪电般劈进司韵的脑海:

方岁逐自己,或许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也有着某种“残缺”。

不是身体上的,就是心理上的。

这种残缺感,或许正是他一切行为的源头——对“完美”与“残缺”的病态执着,对掌控他人秘密和命运的强烈欲望,以及那种隐藏在温文尔雅表象下的、近乎毁灭性的偏执。

这个认知让她脊背发凉。她面对的,不是一个单纯的对手或敌人,而是一个心灵深处有着巨大空洞和扭曲的怪物。

方岁逐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恍然、厌恶和深深警惕的复杂神情。他微微一笑,像是欣赏够了,终于准备进入正题。

“好了,闲谈到此为止。”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动作优雅,“司小姐今天肯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听我弹琴,或者听我说这些无聊的话。你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关于你父亲,关于Apex,关于宗珩,甚至,关于我。”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幽深的光。

“我可以给你一些答案。但前提是,”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诱惑,“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司韵警惕地问。

方岁逐笑了,那笑容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又有些危险。

“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他说,“关于你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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