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想敲门,最终只是轻轻落在门板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
转身走向主卧时,他的脚步比平时更沉。
*
第二天清晨,宗珩起得很早。
他冲了个冷水澡,换上熨烫平整的深灰色西装,系领带时对着镜子,动作一丝不苟,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镜中的男人眉眼冷峻,下颌线紧绷,所有昨夜流露出的疲惫和犹疑都被妥帖地收拢起来,重新披上那层无懈可击的盔甲。
下楼时,客厅里已经传来了动静。
宗瑛果然早早来了。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米白色裤装,正指挥着两个工人往客厅里搬东西——几个硕大的纸箱,还有几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礼盒。
“姐。”宗珩走过去。
“阿珩,早。”宗瑛回头,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完全看不出昨夜通话时的忧虑。她指了指那些箱子,“给韵韵带了些小玩意儿,解闷的。有拼图,有画具,还有些新出的书和影碟。哦,还有这个——”
她拿起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精致的茶具,白瓷描金,细腻温润。
“我托人从日本带回来的,手作瓷器。韵韵不是喜欢喝茶吗?这套配她最合适。”宗瑛说着,眼睛往楼梯方向瞟了瞟,压低声音,“韵韵还没醒?”
“应该快了。”宗珩看了眼时间,“我让老陈准备了早饭,在厨房温着。她醒了你陪她吃。”
“放心,交给我。”宗瑛拍拍他的手臂,眼神里带着鼓励,“去忙你的,家里有我。”
宗珩点点头,拿起公文包。走到玄关换鞋时,次卧的门开了。
司韵走出来。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看见客厅里的宗瑛和那些箱子,愣了一下。
“宗瑛姐?你怎么……”她的目光转向宗珩,意识到他穿戴整齐要出门,“你要去公司?”
“嗯,有些事要处理。”宗珩走回来,很自然地伸手,替她将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亲昵,“姐今天陪你。想做什么都行,出去逛逛也可以,让老陈开车。”
他的指尖擦过她耳廓,带着晨起微凉的触感。司韵的脸颊微微发热,点了点头:“好,你路上小心。”
宗珩“嗯”了一声,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出门。
老陈的车已经等在楼下。见宗珩下来,他立刻下车拉开车门。
“去公司。”宗珩坐进后座,声音平静。
车子平稳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宗珩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今天要见的几个关键人物,要处理的几份重要文件,还有可能要面对的那个人。
果不其然。
车刚在溪山大厦地下车库停稳,林逸飞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宗先生,陆景和来了。现在在您办公室外面的会客区,说是……有要事相商。”
宗珩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动作不疾不徐:“让他等。”
“他已经等了二十分钟了。”林逸飞顿了顿,“带了两个人,看着不像普通助理。”
“随他。”宗珩走进电梯,按下顶层按钮,“按原计划,九点半的会议照常。另外,让安保部的人注意大楼各出入口,特别是地下车库和货运通道。”
“明白。”
电梯上行。镜面墙壁映出宗珩冷峻的脸。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那里扣着司韵送的那对玛瑙袖扣,深灰色的天然纹理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