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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chapter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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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珩抱着怀里颤抖的身体,手臂收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她单薄的肩胛骨在掌心下细微的起伏。她的眼泪浸透了他肩头的衬衫布料,温热的湿意透过纤维,熨贴着他的皮肤。

很奇怪。明明心口还烧着冰冷的怒火,对着陆景和,对着那些照片,对着这整个肮脏的夜晚——可当司韵的哭声在他怀里渐渐平息下来,当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他背后的衣料,宗珩竟觉得胸腔里那个空了许久的地方,被一种沉甸甸的、带着痛楚的重量填满了。

不是愉悦,不是满足。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确认——她在这里,真实的,脆弱的,伤痕累累的。而他可以抱着她。

他什么也没有问。

没有问陆景和具体做了什么,没有问她怎么逃出来的,没有问那些照片之外的细节。

他只是抱着她,手掌一下一下轻抚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动作很缓,像在安抚受惊的动物。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能闻到她头发上酒店洗发水的廉价香精味,混着她自己眼泪的咸涩,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气息。

司韵的哭声渐渐变成断续的抽噎,然后终于停了。但她没有立刻离开他的怀抱,脸还埋在他肩头,呼吸深深浅浅地打在他颈侧。

宗珩也没有松开手。他们就那样站在客厅中央,被晨光切割成一半明亮一半阴影的房间里,像两株在风暴后相互倚靠的植物。

不知过了多久,宗珩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他适时地松了松手臂,但并没有完全放开,而是低头看她。

她的脸还红着,眼眶肿得厉害,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粘在苍白的皮肤上。浴袍领口因为刚才的哭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那片刺目的瘀痕。

宗珩的目光在那片瘀痕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坐着吧。”他低声说,揽着她的肩,带她走到沙发边。

司韵顺从地坐下,双腿并拢,双手搁在膝盖上,像个犯了错等待训话的孩子。浴袍的袖子滑下来,遮住了她的手腕,但宗珩已经看见了——那些青紫的指痕,在她过分白皙的皮肤上,像某种恶毒的烙印。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拿出手机。

林逸飞的电话几乎是在拨出的瞬间就被接起了,仿佛对方一直等在另一端。

“宗先生。”林逸飞的声音压得很低。

“送一支外伤药膏上来。”宗珩说,目光落在窗外渐亮的城市天际线上,“要那种不刺激,不会留疤的。”

“明白。”林逸飞顿了顿,“还有,昨晚酒店走廊的监控录像,我拿到了原件。”

宗珩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在寂静的房间里变得清晰可闻。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说“拿上来”——他想看,想亲眼确认陆景和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在哪个位置碰了她,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他想知道每一个细节,哪怕那些细节会像刀子一样割开他的理智。

但他没有。

因为就在此刻,他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是司韵在沙发上轻微地挪动身体,浴袍的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醒了他。

那个视频,一旦被观看,就是对她尊严的再次凌迟。即使观看的人是他,即使他是出于保护欲——那也是一种侵犯。

他不能成为第二个让她感到被审视、被暴露、被当成物件一样分析评判的人。

“销毁。”宗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所有拷贝,原件,彻底销毁。”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全部?”

“全部。”宗珩重复,语气不容置疑,“包括你脑子里的画面,林逸飞。我要它们从未存在过。”

林逸飞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我明白了。药膏五分钟内送到。”

电话挂断。宗珩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晨曦彻底撕开夜幕,将这座城市染上金红的色调。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身后昂贵的地毯上,边缘模糊。

五分钟后,门铃响了。很轻的一声,克制而谨慎。

宗珩走过去开门。林逸飞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药盒。

他的视线只停留在宗珩脸上,将药盒递过来时,低声补充了一句:“楼下的车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走。”

“在车里等我。”宗珩接过药盒。

门轻轻合上。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宗珩拿着药盒走回沙发边。司韵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双手搁在膝盖上,只是头垂得更低了些,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她能感觉到宗珩走近的脚步,感觉到他在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让我看看你的伤。”他说,声音放得很轻。

司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浴袍的腰带,指节泛白。宗珩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药盒放在茶几上,没有急着打开。

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他的眼神很静,没有怜悯,没有探究,只有一种近乎专注的等待。

许久,司韵终于松开了攥着腰带的手。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个关节都在抗拒。浴袍的腰带被解开,前襟微微敞开,但她用手拢住了领口,只露出锁骨以下的一小片皮肤。

那里的瘀痕比锁骨处更严重。深紫色的瘀血在白皙的皮肤上晕开,边缘已经开始泛黄,是旧伤。那是陆景和抓住她手腕时留下的痕迹——她挣扎得太用力,他的手指几乎嵌进了她的皮肉里。

宗珩的目光落在那片瘀痕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更长。他的下颌线绷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像是在吞咽某种过于尖锐的情绪。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打开了药盒,取出那支药膏。

药膏是乳白色的,装在深棕色的玻璃管里。他挤了一些在指尖,动作很仔细,像是在调配什么珍贵的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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