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和梅根对话时,他所“发现”的异常……你有一个乍听上去颇为阴间、细想之下十分合理的猜测。
他无知无觉地把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就这样一边前行、一边一言不发地盯着背后的人;在黑暗中,沉默地观察对方的脸,试图找出不安感的来源,殊不知自己才是最大的问题。
然后,由于塔克斯是焦虑的性格,一直苦思冥想着哪里不对劲,这个情节没有来得及被潜意识掩盖,只好在他的认知里嫁接到了别人身上。
所以说讲鬼故事的人才是鬼!
你娓娓道来地说完了自己的推测。说到一半的时候,维尔就后退半步,指尖紧绷,好像随时准备动手了。但塔克斯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不解的模样,眉头皱起、眼睛圆瞪,娃娃脸上满是被冤枉的委屈与怒火,看上去十分真情实感,反倒叫你自我怀疑了。
“……太不公平了!”在你说完话,他咬着牙开口,好像恨不得和你决一死战,“凭什么就这样推测?”
你非常诚恳地实话实说:“我只是把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说了一遍。”
“按你的逻辑,也完全可以是队长吧!就算真是我的部分有问题,我为什么不是过于疲惫紧张、出现幻觉了而已?”
“那你仔细想想,你是吗?”
梅根开口打断了你们的争吵,嗓音隐隐发沙,好像面对着即将落下的摆锤,在不情愿和无可避免中沉重:“他……确实是一直走在最前面。”
维尔没说话,只是视线牢牢地锁定着塔克斯,一分一秒也不移开。这种敌对的态度已然说明了她的视角符合哪一方。
二比一。
此情此景,再迟钝的脑回路也能接通了。
塔克斯一副无人可信的神色,苦思冥想起来,试图从回忆中抓取蛛丝马迹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一般。
紧接着,好像有什么蒙在眼前的玻璃罩子被突然挪开了,才发现真相一直近在咫尺。隐约间有虹光一闪而过,迷茫、不甘和愤怒渐渐从那张娃娃脸上褪去,只留下恍然大悟。
针对你的问题,他想了一想,笑了。
“……不是。”
比任何回答先到来的,是雪白的阔剑刃光,直直地从高举劈砍而下,劲头势必要裂开他的头颅一般。
确实有东西一分为二了。
那张脸纵向裂开,血肉拥抱着剑刃,几乎把它吞没进去。颜色瑰丽的环状结构从裂缝处探出,在空气里摇曳着,越膨越粗。五官像要给那两根东西腾位置一样,四散挤到了脸外圈的角落里。
就这样,环结似乎还嫌伸展不够。那张看似是人的面孔洞裂到了一个极限,撑得肌肉和筋膜噼啪作响,好像随时会崩断。
女圭女圭月佥上面探出半人高的两根触须,向你们砸来。
……
你不敢说自己很有教养,但你确实一直以来都素质颇高。现在,就是你生命中少数除了脏话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时刻。
每当你觉得自己的阈值提得够高了,就会出现某种新的东西挑战你的世界观!
这已经不是战力的问题了,这是看恐怖片会砸电视还是捂住眼睛的区别。作为后者的典型代表,你的第一反应是转头就跑。
有某位比你反应更快。
「有完没完?」你脑子里传来女友酱微微厌烦的嗓音,「区区虫豸。」
随着她吐出的每一个音节,你面前的怪物都越来越矮、越来越扁;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包裹住了那个近似人的形状,将他拎到半空,虫子似的一点点攥紧、压扁。
伴随着脊柱和骨头传来节节断裂的隐约响声,他不可逆转地一点点收缩着,挤压着,变成一个弧度完美的球形。
接着,传来一声罐头被打开的清脆气泡声,那个比人头稍大的球连被碾碎都没有,只是消失在原地,好像被挤出了这一层世界的表皮。
在球体原先存在的地方,一只半透明的眼睛取而代之,泛着浮动的幽光一眨,而后亦消失不见。
……
也、也算解决问题了?
「明明只需要最后的步骤就可以了!前面那段cult片一样的展示有什么必要啊喂。」
「我心情不好。」女友酱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就算把它当一个解压球揉了,又怎么样?」
看过刚刚发生的场面之后,你的求生欲并没有和那个球一起消失,所以你发现自己很难反驳她。
你回过神来,才意识到所有人都沉默很久了。
你决定挺身而出,替大家答疑解惑。“我觉得可能是我造成的。”你真诚交代。
梅根好像还没从震撼里回过神来:“怎么造成的?”
“字面意思上地如有神助。”
你坦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