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明白，司徒衡说的是事实。

“学长的情报网络，果然无孔不入。”沈醉终于开口，“连如此隐秘的物料采购都能关联起来。PRT的嗅觉，确实敏锐。”沈醉鼓掌，明面上只是医疗的研究，硬是被PRT挖出来了。

司徒衡笑了起来，那笑容在他英俊的脸上展开，却只是表面，“你完全可以放心，PRT只对‘钱’感兴趣。”

他身体前倾，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点。

语气褪去了之前的迂回与暗示，变得赤裸而直接：“所以，PRT不仅希望提供咨询服务，更希望以战略投资者的身份，正式参与‘能源芯片’下一阶段的研发与应用共同体建设。”

司徒衡毫无保留的暴露自己此行的目的，接到情报后，立刻从瑞士赶来就是为了抢在岚砚前面，争夺能源芯片的参与权。

“学长的建议，我会慎重考虑。”沈醉看出了司徒衡的野心，没有立刻接受或拒绝，给出了一个稳妥的回应，看了看手表，“可是此刻的当务之急，是准备即将抵达的海国代表团。”

“当然。”司徒衡明白这是送客的暗示，优雅地站起身，“那么，我就不多打扰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沈醉。

“学弟，学长送你一句话，”

司徒衡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开始变得密集的雨声，

“只有身处风暴眼最是平静。等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就知道谁能和你一起抵抗这场风暴。”

说完，他礼貌且优雅微微颔首，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窗外已是暴雨如注，整座城市被笼罩在水幕之中，沈醉站在高楼之上，目光盯着司徒衡，看着他坐着轿车扬长而去。

司徒衡素有风暴眼之称，他在的地方必有风暴。

贺文谦进来站在沈醉身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司徒衡离开的方向。

良久，沈醉缓缓开口：“你觉得，他可信吗？”

他没有回头，目光依然落在司徒衡消失的方向。

司徒衡是PRT的总裁，他代表着一种强大中立的资本势力。

贺文谦斟酌，“司徒先生是出了名的‘风暴眼’，有他在的地方必有风暴，恐怕这次能源芯片的研发推进不会顺利了。”

贺文谦话锋一转，看向沈醉，“他的野心也太大了，他甚至要参与能源芯片的投资。接受PRT的投资，意味着我们将与一条深海巨鲸绑定，说不定某一天连我们一起吞噬。”

沈醉静静地听着，窗外的雨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明明灭灭。

贺文谦的分析与他心中的判断不谋而合。

司徒衡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与他合作恐怕自己回尸骨无存。

“陆竞野最近怎么样？”沈醉忽然转换了话题，“司徒衡已经知道他了，那他在江南医院的平静日子，恐怕是到头了。”

贺文谦如实汇报：“陆医生近期白天实验室。研究进展顺利。”

“让他以项目首席代表的身份，公开出席周三的医学研讨会。让他把把阶段成果亮出来。”

贺文谦眉头微蹙：“这样一来，等于把他直接推到聚光灯下。会不会......太冒险了？”

“藏不住的。”沈醉声音冷澈如冰，“司徒衡都能挖到，其他人也不会闲着。”

“我们主动亮相，总比他们暗地里下手。”

贺文谦瞬间领会——这是更高明的制衡。

“明白了。”

“海国代表团那边，布置好了吗？”沈醉问道。

“深蓝酒店已完成‘静默’系统覆盖，所有服务人员都已替换成我们的人，外围还有三组流动监控。一旦他们有非常行为，我们会第一时间知道。”

贺文谦在这些事情上得心应手。

“很好。”沈醉终于转过身，离开了窗边。

沈醉走到办公桌前，目标最终停留在，标注着岚砚照片的行程文件上。

岚砚，司徒衡，陆竞野，西硅礁，北极星......各方势力如同这漫天雨云，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将东门财团置于这场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