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财团总部第七十七层,执行总裁长办公室。
窗外铅灰色的云层越压越低,室内却恒温恒湿。
沈醉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风雨雨来的天气。
门被推开,阿南达拿着加密平板走了进来,面色沉肃。
“总裁,海国代表团的最终名单和行程已确认。
四十八小时后抵达,下榻观海别墅区。这个是随行人员名单,确认存在技术渗透专家。”
说罢,阿南达将信息投射到沈醉面前。
沈醉的视线扫过名单,在为首那张证件照上停留了一瞬。
——岚砚,海军常服,大校军徽。
他移开目光,立刻说道:“接待方案调整,取消‘观海’别墅安排,全部改到‘深蓝国际酒店’,启用最高级别安防隔离,安装‘静默’监测系统。我要第一时间知道他们所有动作。”
岚砚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海国明知道他们的关系,还派岚砚来,用意不简单。
“是。”阿南达迅速记录,并更新指令。
“另外,沈月英的离岸账户在七十二小时内收到三笔来历复杂的汇款,刚好填补她之前的资金缺口。”
“她背后的人手伸得可真长。继续监控沈月英,费点功夫查清楚资金来源。”
“明白。”阿南达点头,稍作迟疑,“还有...竞野哥...”看了看沈醉的脸色:“陆医生那边,他的海外私人账户近期有几笔非常规的大额资金流入。”
陆竞野果然没闲着。
他们之间那份由母辈悲剧缔结的、混合了微妙默契、隐秘共鸣与潜在竞争的复杂关系,让他天生对陆竞野的任何举动都格外关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节奏且礼貌地叩响三下。
“进。”沈醉收敛神色。
“沈总,”进来的贺文谦,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身材高挑,带着混血特征的英俊面容上挂着职业微笑。
“抱歉打扰。这位是‘环太平洋科技风险评估与战略咨询公司’(PRT)的总裁,他坚持需要立刻见您。”
沈醉的法学院校友,一个游走于全球各大势力和敏感技术项目之间,总能保持微妙平衡的聪明人——司徒衡。
“沈总裁,希望我来的正是时候。”司徒衡声音悦耳,目光在沈醉和阿南达之间轻轻一转,“阿南达,别来无恙。”
阿南达惊讶片刻,随即转换成礼貌的微笑,跟在沈醉身后。
“学长,你来的正是时候,请坐。”沈醉起身颔首,欢迎司徒衡的到来,迎接他坐在沙发上,解开腰部西装的扣子。
“我想学长这次一定是为了能源芯片的事情而来,PRT对这次多方竞逐的博弈,有什么高见?”
贺文谦、阿南达眼看两人坐下,识趣的退后一步离开办公室。
“PRT的初步评估认为,这次能源芯片主导权的争夺,已经超出了单纯的技术或商业范畴。它成为了一个军事技术较量的缩影。”
司徒衡语速平缓,措辞犀利,“我知道海国派岚砚大校来,是一招多重意义的棋。第一,利用他对您的了解,作为技术谈判和心理博弈的筹码。第二,海国已将他个人前途与任务绑定,让他不得不站在您的对立面。第三,这甚至可能是华国对您决策的考验。”“考验您是否有能力担任东门财团的继承人....”
司徒衡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的沈醉:“根据我们的监测,本次参与竞争或施加影响的,远不止海国一方。西硅礁、北极星地能源共同体,甚至一些非国家实体,都在密切关注,并可能通过间接渠道施加影响。这枚芯片,牵动的将是未来五十年全球高精度能源分配与特定领域(尤其是海事与航空航天)的战略平衡。”
沈醉静静地听着,“所以,学长的的建议是?”
司徒衡良久沉默,久久没有回应,直到一道惊雷闪过,他毫无破绽的笑容里才有一丝破绽。
他以优雅的缓慢姿态,翘起二郎腿,缓缓开口:“陆博士...确实是位天才。”
沈醉肩膀一紧张,司徒衡看见沈醉的变化,紧接着说:“他在神经科学,尤其是微观神经界面与信号解码领域的成就,是国际公认的顶尖水平。我拜读过他发表过的数篇论文,确实厉害。”
他的重新目光落在沈醉脸上,好像穿透了他,“去年PRT的关联基金,收购了一家位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濒临破产的小型研究公司——‘灵珀生物电子’。这家公司名不见经传,最有价值的,就是电子神经融合技术。”
他继续观察着沈醉细微的神色变化:“同时,我们观察到东门财团投资的先期研究实验室,采购清单中出现了数种非常规的、高纯度的神经传导物质类似物。”
司徒衡带着分析师特有的敏锐洞察力,“我大胆的推测下,陆博士的研究已经有了最新的进展。”
“甚至...很有可能...已经着手于研究如何解决了生物神经信号与高精度能源芯片之间高效、低损耗、自适应匹配的底层接口问题。”
他微微偏头似是求证、似是观察:“我们研究究竟进展到哪一步,但PRT的评估模型预警,已经显示,目前东门财团投资的实验室关于能源芯片的研究已经是世界领先水平,这就是我为什么必须赶在岚砚来之前和你见一面的原因。”
他的解释逻辑严密,证据链清晰,将PRT恐怖的情报搜集与整合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