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你意思。”
他倒是有耐心,“柏君禾,现在是你自己送上门,你说你,没明白啊?”
周衡拉长尾音,“你在求人……你知道么?”
“如果求人都是这个态度,那……”
“没得商量了是么。”她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
柏君禾知道自己上次说话过于决绝,她绞着手指,不知如何接话,室内静的出奇,
“你哑巴了?”
“我承认当初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我有眼无珠,我不识抬举。周衡,若不是走头无路,我断然不会来烦你。念在往日情分上,我是真心求你。”
相识这么些年,这是柏君禾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同他说话,他有一瞬不忍,
可求人办事,她讲这种低声下气极力讨好又急着撇清的场面话,听在周衡耳朵里,格外别扭。
他的脸色本来就不太好,现在是沉了又沉,看向她,最终靠在沙发上,气到发笑,
“周衡,凭你现在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没有,你没必要再……。”
周衡突然伸手扯住她手腕,眼中闪着阴沉,手上不自觉使上些力气,
柏君禾手腕被他撰的发麻,不服输正视上他的眼睛,沉声道,恍惚间,他趁机而入,双手撑在沙发上,把她圈在怀里,
“柏君禾。”他靠近柏君禾,缓缓说道,作势要揽住她,
她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索性靠向身后沙发,脸色反倒升起柔色,释然般看向他开口,
“周检察官,几年了,眼光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她明明在笑着,说的话却像下刀子,扎在他心上。
“那就当我,眼光不好。”
“眼光不好,同一个坑就别跳第二次。”
“倘若我,偏要跳呢。”
“您,若要非要这般,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捏死我是轻而易举,对于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来说,我这种人的人生还不是随意篡改。我弟弟是,我也是。”
她字字珠玑,妙语连珠,恨不得用话来噎死他。“柏君禾,我们一定要这样么,每次见面都剑拔弩张的。”
周衡一把扯过压在沙发上,狠狠道:“柏君禾,你就是这样求人的,你不会,我可以教你。”
“就你有自尊心,别人的真心就不值一提是吗?”
“这钱你提回去,你,留下。”
“拿我当卖得呢?”
“不过也是,我们每个人在在卖,卖时间讨生活,卖尊严换机会……”
“但有些东西,我还不想卖。”柏君禾无意再争吵下去,挣开他,起身。
“或许,今日,我就不该来找你。”
旁人都说他谦逊有礼,柏君禾知道,这并不是他,
他和父亲关系并不好,每次争执后会不顾死活的飙车,狠虐的打架,那些惹他的人会不动声色的得到各种“照顾。”
“你瑕疵必报,从来都不是正人君子。儒雅端庄的背后隐匿着他的阴戾,
“那不然呢?睡一觉,还是做您的玩伴更像是求人的态度。”
他看着身下的人,气到咬牙切齿,“你明知道我意思,现在又自己送上门来,你说,我要怎么想才合适,还是说你觉得我差你这点钱。”
“别说了。”
“你若是不好帮我大可直接拒绝我,我没什么好怨的,反倒会觉得你利索,”“可你呢,明知道我在求你,却在找着机会羞辱我,口口声声说着我的无情伤了往日情分,周衡,你真的尊重过我了吗?”
“我是个人,不是打算随时可以脱下裤子跟你交易的……人,也不是你行走的玩伴供你消遣,你说喜欢我,却,从未尊重过我。
周衡,还是说我们今日非要折腾的一点绮漪的往日情分都没有,”
柏君禾也不想这样,当年被羞辱的那股无奈又涌在心头,她也想不通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倒是没想到周大检察官这么清廉公正,若真是麻烦,那叨扰了。”
她不该来,也不该求他,她抿了抿嘴唇,推开身上的周衡,弯腰拉上链子,毫无犹豫迈出离开,
周衡胸腔发闷,和他在一起就这么让她难堪么,他忍不住再次喊她,
“柏君禾!”
“你想清楚。”
“你想看着他进去么。”
柏君禾认命般,“进去就进去吧,属于他的劫,逃不掉!”说完,没有停留,直接迈步离开。
见着柏君禾头也不回的离开,拿过桌上的杯子想要甩在电视机上,水从杯子里溢出来,洒了一地,
手腕间青筋爆起,视线落在杯子上。
终是不舍,握着杯子忍不住发抖,脸色铁青,重重的靠回在沙发上,捏着眉心,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犟。“简直是疯了!”
坐在沙发上火气散了些后,还是拿着手机给孟启康拨了电话,
“孟启康,”
“出来喝酒。”
对方回的很快,对着电话,“地址”
“老地方。”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