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我回家的时候,还好好的,医生不是说维持住病情了……怎么突然……”
“突然就……”
说着说着,柏君禾已有些哭腔,视线因为蓄气的泪水迅速模糊一片,
杜政霖认真开车,看了看她,没再忍心说出实情,神色中难掩心疼,
“师母呢,还好么。”
杜政霖:“还好,晚间抢救地时候,师母几欲晕厥过去。”
“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
“这会,情绪还算稳定。”
二人赶到医院已是凌晨,天光微亮,朦胧晨色透着浅色窗帘漫射进来,清洁人员拖完室内,轻手轻脚退出,
屋内经过打扫,依旧充斥着浓郁的药水味,
廖昌明恹恹的躺在病床上,再不似往日那般精神抖擞,以往骂她的时候,眉毛随着表情舞动着
……
可是,现在,他……
柏君禾好难过,心里堵的说不出话来,她想让老师好起来,想继续挨他的骂……
她步如灌铅,缓缓移步到床边,忍着抽噎声,不敢相信地低声呢喃,
“老师……”
怕吵醒床上的老师,她声音很低,很低,
眼泪顺着脸颊如串珠掉落,杜政霖走过来,轻拍她肩膀,递给她一个安慰地眼神,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碍事的……”
他的话一下让柏君禾眼泪更加汹涌的流出,止都止不住,
她拿过衣袖蹭掉眼泪,顺带着擦掉鼻涕,杜政霖见她来回蹭着,伸手扯住她胳膊,
“脏不脏。”
她眼眶红红的,抬脸看他,一脸委屈,
杜政霖无奈叹气,“行,不脏,擦吧。”他伸出自己衣袖,给她蹭掉脸上泪痕。
廖昌明睡得很不安稳,似乎听到她的呼喊,缓缓睁开眼睛,好似不像在夜间经历一场浩劫般,
眼神中缓缓聚起得光芒,竟有些精神头在,意识逐渐清醒过来,他轻哼两声,意识清楚的低声喊道,
“是君禾和政霖来啦。”
杜政霖立即走上前去,握住老师的手,
“老师,是我。”
廖昌明吸口气,问道:“几点了?”
“老师,八点多了。”
廖昌明:“我糊涂了?”
“我记得还没开学吧,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我和柏君禾谈个项目路过,就顺便过来看看您,”
“好,好……忙点正事好,你们好好的忙工作,学习,不用老顾着来看我。”
柏君禾缓缓答道:
“好。”
廖昌明环视一圈,“你师母呢?这会还好吧。”
“师母在隔壁呢,一会就来了。
“他没敢说师母再次晕厥的事,怕老师受不了,
“好,好。”
廖昌明气息还是有些不稳,稍说几句,有些呼吸不畅,
柏君禾不忍心,轻声说道,
“老师,您再休息会,”
“不了,……不了……”
“感觉,这一觉,睡了好久,差点没醒过来。”
“老师!”
“瞎说。”
柏君禾打断他,这个时候她可不管什么尊师重道,
“你这小孩……”
“再休息会吧。”
“我想跟你们说会话,”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一直拉着杜政霖不舍松手,
“我想坐起来会。”
柏君禾在杜政霖后面偷偷抹眼泪,闻声走到床边,手脚轻缓摇起床头,
廖昌明笑眯眯的看着她,脸色稍稍有了点血色,
“小霖啊。”
“嗯,老师,我在呢。”
廖昌明拍拍他的手背,冲着柏君禾喊道,
“君禾。”
“你过来。”
柏君禾走过去,
廖昌明缓缓拉过她的手,和杜政霖的叠在一起,似乎花费掉了他半身的力气,
看着二人,甚为满意,挂着慈爱的笑,看着他们,
“政霖啊,”
“在呢,老师。”
“想麻烦你一件事情。”
“您说老师。”
“帮我照顾好你们师娘,有时间的话,你们就……抽空……去看看她,……
陪她说说话……”
“她不喜欢一个人。”
“我能再陪她久点……就好了。”像是意识到什么,断断续续嘟囔着,
“好,学生答应你。”
柏君禾在旁边,眼泪忍不住往外涌出……。
廖昌明抬眼看她,“哭什么,你看你……”
“以后,你们好好的。”
“老师!你
“老师,可能……看不到你们毕业了。”
“老师!”
“政霖。”他喊过杜政霖,
“这会想吃点水果,”
“想吃什么水果,老师。”
廖昌明:“想吃点酸酸的,凉凉的……葡萄有么。”
说话间眼中开始闪着光芒,像个孩童。“有,我去洗点,让君禾先陪您说说话。”
杜政霖把老师的手轻轻放在床边,起身去旁边的小桌上,找出水果,
路过护士站又询问一番,是否可以进食葡萄,
护士的话没说那么直,但什么意思,杜政霖也明白一二,神色凝重,端着果盘回到病房门口调整好情绪,推门而入。
朝阳升起,些许温热的晨光透着玻璃窗,折射到室内的白床单,杜政霖觉得甚是刺眼,眼眶有些发红,
小廖吃过早餐,这会起色看着号上很多,脸色红润,眼睛也比清晨那更加明亮有神,
他甚至自己动手剥葡萄皮,稍稍精神会,又开始逮着柏君禾叨叨毕业的事,一刻都没打算放过她,
柏君禾感受到老传统,被骂,倒是看着开心起来,
还偷偷狠掐了杜政霖胳膊,骂他谎报军情,害她白担心一场。转脸又笑嘻嘻和小廖抢着葡萄吃,心情也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