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他怎么来了。”
“这不是特意感谢你的,顺便看看我。”
“周检察官的儿子,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廖昌明靠着病床感叹着。
“你怎么让君禾送他,那么没眼力劲。”曾桂走过去,叠好新洗的病号服,放在床边,对着他腿就是一巴掌。
“我怎么没眼力劲了?”
廖昌明觉得自己这巴掌爱的很亏,抬脸看她,作势要讨个说法,
“周衡跟君禾当年谈过朋友。”
“谈过朋友?”
“男女朋友?”
“那还能是什么朋友。”
“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能知道什么?”
“唉……”
“你。”
“那。”
“那可是我的学生,这事你都知道,我怎么不知道。”
“你还知道是你的学生啊。”
“君禾刚来那会,闷闷不乐的,我问问小孩心里是不是有事。”
“刚分手呢,那阵子。”
廖昌明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方才周衡那孩子后来瞧着神色不对。他还以为是人多不自在。
“该不会还有点心思在吧。”
“不过,我看那孩子瞧着挺好,礼貌周到,家世背景也不错,怎么当初分开了。”
曾桂解释:“周家长辈看不上君禾身份,嫌她背景不厚,逼着她分手。”
廖昌明护犊子,这话一听,气道:
“这不棒打鸳鸯么,”
“柏君禾同学差哪了?”
曾桂见他后知后觉,
“操点有用的心吧。”
“这怎么没用了,我的学生多优秀啊,怎么还让人看不上了,岂有此理!”
“我们孩子配他,绰绰有余好不好。”
曾桂顺着他话道:“行,你的学生,都是最厉害的。”
“哎呀,我的学生,”说起来倒是又想起来这事了,杜院长说这个换导师的事,柏君禾没愿意,
他也知道,到了别的组,怕她不适应,眼见着要毕业,她估计呀不想折腾,
说着话,廖昌明有点内疚,他若是没有生病就很好了,拖着拖着还是没能挺到毕业,他半靠着身子,语调惆怅道:
“唉。”
“希望我的身体再抗一抗,手上事情忙完再躺下也不迟。”
“就是拼了这张老脸,我也得保她毕业。”
“行,你这张脸挺老,就是不知道大不大。”
曾桂调侃他,他佯装生气道:
“哼!”
“你就取笑我吧。”
“担心什么,没有我,不是还有小杜。”
“把我学生托付给他,我放心。”
“什么小杜,人家那是院长。”
“院长也是我的学生。”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背后喊我小廖,小曾同志。”
曾桂看向他,“小廖同志,行,你放心。”
“这会饿么?要不要喝点汤。”
“哼,让你气饱了。”
“喂你,喝不喝?”
“喝,喝喝。”
廖昌明把书往旁边一放,拉个桌子出来,旦在床边等着曾桂放饭。
————
柏君禾过年打算在出租屋扛一抗,没想到君乐抽着年假直接开车杀过来,她不好说什么,别别扭扭的还是回了家。
赵女士依旧是管不住叨叨的嘴巴,好在柏君禾已学着忽视,不往心里去,想着以后要换个更远的城市生活。
别扭的新春很快过完,转眼年后初十,
柏君禾在回老家前,提交了定稿论文,此刻再看着电脑里廖昌明最后拍板,读书生涯真的要结束了,有些恍惚,
她能想到小廖病床前支着电脑,一字一字的修改,明明应该感觉如释重负的,却胸闷异常,
仿若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兴奋不起来,晚间柏君乐喊她吃饭,毫无食欲,胡乱吃根香蕉打发过去,
闹腾的心劲一直辗转反侧到深夜,最后实在困顿到极致,方才睡去,半夜朦胧间,被铃声吵醒,
迷迷糊糊在床头摸出手机,划开接听,杜政霖声音暗哑如沙粒般透在耳边,惹人心慌,
“君禾。”
“医生说,老师……。”
柏君禾一瞬清醒,室内暖风热烘烘的散在裸漏的皮肤上,她拿着手机却如至冰窖,
来不及恍惚迅速起身,随便套个棉袄跑下楼,手里捏着车钥匙,瞧见刚下过雪的马路夜间还结着冰碴,走在上面脚底打滑,
安全起见,她掉头直接打车奔向车站。
当下能通行的只有火车。夜间的天气凉的有些透彻,
柏君禾低头看着棉拖,才惊觉方才出门过于匆忙。出了车站,后脚跟漏在后面,冷风顺着裤腿往上灌,双腿忍不住颤抖,
杜政霖立在出站口,很快发现她身影,抬步迎上去,
“夜里天气这么冷,怎么穿这么少。”
“走的匆忙,没太在意,”
“来不及了,先走吧。”
她推搡着杜政霖往外走去,鼻腔里吸着冷空气,引得阵阵发酸,
坐在车内,开上暖气,袜子都没穿,方才经过那么一路冻过来,后脚已经冻到发麻。
杜政霖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看着她的状态,轻声道:“什么情况。”
“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