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君禾视线绕身侧一圈,乱糟糟满是打包的箱子,她走过去,伸手轻轻捋平许攸额前碎发,
柔声问道:“那,现在是打算就这样结束么?”
“嗯。”
许攸早已有心无力,心如死灰,她只想离开,
柏君禾扶着她,坐在沙发上,“会不会太仁慈了?”
许攸吸了吸鼻涕,伸手扶额,“放过他。”
“也算是放过我自己。”
“不撕得太难看是给我自己留个体面,就当为当初我的天真无知交学费。”
“可这不是你的房子么,”
“要搬家也是他。”
许攸抬脸,知道柏君禾为自己抱不平,无奈道:“在这个房间的每一刻,我都能想到他的背叛。”
“我不想再同他有任何瓜葛。”
“连记忆也不要有。”
柏君禾深吸口气,知道她有自己打算,沉声道:“好。”
“听你的。”
她和许攸这么些年的默契无需多说,
她关心她的近况,但会让她自己做选择,她只会站在许攸朋友的角度去分析问题,不会因为旁观者清而多加说教。
既然许攸心意已决,她理解并尊重,
柏君禾再次拍拍她,松手离开,走到沙发旁侧弯下腰,接下方才许攸手头上的活,
把沙发边的箱子拉过来,里面装了一半的书,起身把书架上的书整齐的码进去,想到什么,起身问她,
“房子找好了么?”
“要不搬回去同我住?”
“没事拉,前阵子我们一吵架我不是回你那住,我爸过来江城找我,给了我套房子的钥匙。”
“在新单位旁边。”
柏君禾倒吸一口气,想伸手敲她,
“许攸,你单位那片可是寸土寸金。”
“那么贵的房子,说买就买,你说你还非搁爱情里吃这苦头,你早该醒悟了。”
“好日子,下次不想过了给我过,叔叔这出手,真大方。”
换成她,打死都不敢想,她家人愿意给她在市区买套房子,
她拍拍腿上的灰,继续手收拾,见许攸还在缩着,暗自伤神,叹口气,摇摇脑袋,
真是,恨铁不成刚,想着抬脚招呼她,
“先别伤感了,起来,把衣服装装,这都没地方下脚了。”
“奥。”
“柏君禾!我都这样了,你还使唤我。”
柏君禾抬眼无奈看她,
“要不你再看看我在做什么?”
许攸受到审判立马起身,拢拢头发,扎在脑后,跟着一起收拾。
二人埋头收拾,不知何时窗外已染上暮色,
柏君禾看着客厅的物品打包的差不多,
许攸却愣怔的站着,视线绕着房子一圈又一圈,看着一点点装置起来的家,忍不住恍惚,
柏君禾缓缓起身,停下手里的活,“舍不得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没有。”
“舍不得的,不是这个房间。”
“我只是舍不得这里曾经充满爱意和无限幻想,那个相信爱情的许攸还真是傻缺。”
“也不对,爱情没错,是我的错。”
“事已至此,往前看吧。”她茫然安慰自己。曾经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想离开,
柏君禾走过去,拍拍她。
许攸低下头,神色落寞缓缓道:“我还好。”
房子离校区很近,找中介挂了出售后,不仅没亏反涨不少,也算是经济上对她的慰藉。
这个结局也让她开始反思当初义无反顾的自己,
她不是后悔,她只是现在不爱了,才可以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来复盘,来看清,自己爱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谈恋爱讲究门当户对,她爸爸说的没错,像陈祁这样的心思,就算进入到婚姻里,也容易生变,试图靠着婚姻做交易,
他没有那么存粹的爱,
条件不匹配的人在一起,很难磨合,条件差距容易带来心理问题
倘若过不了心里的狭隘,自私,以及嫉妒,并不会心疼高位者的付出,反倒觉得是对自己命运不公的弥补,
“你见了那个女孩?”
“嗯,怀孕了已经。”
“真是可惜了她。”
陈祁太聪明了,像蚂蝗一般可以洞悉人性,窥探到女生对于他的崇拜,在意,会迅速出击,
“表面是老实巴交,憨厚忠诚的样子,竟能够骗到系主任的女儿同他一起。”
“她怎么说?”
“不知道,她没说,她当时在流眼泪,上气不接下气的哭,我也不好逼她。”
“作为不知情的一方,她的天也塌了吧。”
“满心欢喜,皆为空。”
窗外暮色透着落地窗浸染过来,
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透着落地窗看夜景,
当初,为了这个超大落地窗,二人也起过争执,
他说,不够安全,此刻室内鹅黄色光晕散在二人身侧,她却觉得一切,都是,刚刚好……
柏君禾转脸,看着她恍惚的样子,
“还好吗?”
“还好,成长不就是不断变相失去么。”这一课,她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