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想问也问不了了，乐无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事事过问褚允瑾的意见，他对褚允瑾有种莫名的信任，哪怕有天褚允瑾告诉他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世界将在下一秒毁灭这种无厘头的话他也下意识会相信。

人与人之间就是如此奇妙，仅仅是呆得久了话聊投机了就愿意将自己的信任全数托付。

或许这就是基于直觉之下的缘分吧！

乐无怀迅速拉起第二根线，金线光芒更盛，如游蛇般灵活，四散窜去，缠绕上路边断电的灯，缠绕上光秃秃的枝丫，缠绕上连着泳池的小洋楼，直到绕回他的手中，一路畅通无阻。

金线碰到活物会有波动，所以褚允瑾并不在这里。

他把金线收回，垂直抛下往泳池下探，大约两三米左右便到了头，雾气已经没这么浓了，但依旧看不清里面的光景。

身后突然卷来一阵凉风，乐无怀回头一看，一团团没有实体的像白烟一样的幽灵，像无头苍蝇似的朝他撞直直来，那些幽灵们发出凄厉地尖叫，像是要将他撕碎，但有势无力，一团团的，刚冲到他身上便蓦地散了，成了漂浮于空中的尘粒。

有些没有被冲散的，刚好擦过他的耳朵，带着惊心动魄的惨叫，叫得他心里发毛。

顷刻之间，他感觉耳朵不是一般的疼，可能是周围环被冻得几乎一扯就掉。

越来越多的幽灵军团冲过来，虽然这些烟雾没有对他造成直接的伤害，但依旧干扰了乐无怀的视线，他甩出金线，试图将幽灵们驱散开来，金线形如柳条，抽打过去，那些幽灵瞬间散成粉尘，却在下一刻立马聚拢，依旧朝他撞来。

远方又生出许多白烟，在这些幽灵的来处，竟升起一了座座石碑，先增长得很慢，顷刻间直冲云霄。

同时泳池中生出滚滚黑雾，将乐无怀环住，拉着他往池子里仰倒。

他猛地开始心悸，高速坠落的感觉就像坐着跳楼机，身上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摁着他加速下坠，而池子却像个无底洞，远远不止先前试探的只有两三米距离。

他渐渐感到身体出现了不适，一则是不知道何时能到底的恐惧，二则随着他一起坠落的有部分白烟，依然追赶着他，对他不停地进行全方位撞击。

再这样下去，他不仅会被摔死，还会被摔成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乐无怀尝试将金线绑在腰间，再往上一抛，随金线向上窜，至少缠到什么东西上可以止住下坠的趋势。

一切正如他预想的那样，金线估计是缠上了泳池边的阶梯，乐无怀整个人被拉住，悬在半空。

好在金线弹力够大，给了他缓冲的机会，否则凭他刚才的速度，保准会被拦腰切断，成为两具残尸。

他在空中左右摇晃着，偶尔碰到墙上，墙面不是想象中光滑的瓷砖，反而凹凸不平。他小心地调整姿势，使自己不再仰倒，手扶在墙上，金线绕过他的手腕，缠在指节上。

他抬手借着金光照向墙面。

一双空洞的眼窝出现在他面前，乐无怀头皮一炸，眼窝里还盛着眼球，只是眼球迟滞无光。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感觉眼球在眼窝里轻轻滚了下。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照，那是一颗早已化为白骨的头颅，头颅干净漂亮，一看就是被保存的很完好。

乐无怀往旁边照去，墙体中央镶嵌着一个木匣，他正要仔细瞧，指尖意识的放了上去，木匣中间有个按钮，指尖拂过，正巧碰到按钮，他尝试往下一按，“咔哒”，木匣应声而开。

金线照不出木匣里面的情形，他只能试探性往里摸了摸。

那是冰冷的，带着些许寒意的触感。

那好像是谁的手！

对面似乎早已等候多时，反手拉住了他，小心地将他往里拽了拽。

见他没有拒绝，一把拉过他，在即将撞上墙的时候，墙体突然打开，将他一并吞没，金线顺势而断。

乐无怀只觉眼前一黑，接着又一道强光直直刺目，一时间失去了视野。

那只手依旧拉着他。

身旁好似围着许多人，时不时有人声说话，乐无怀迅速镇定下来。

“你说，你要将他卖给我，去抵你欠下的一千万？”

对面那人慢悠悠地开口，握着他的手紧了半分。

乐无怀现在看不见，对声音尤为敏锐，那人一开口他便听出了，是褚允瑾！

但这个褚允瑾的声线有些许低沉冰冷，和平日里跟他聊天打闹的褚允瑾似乎大相径庭。

身旁的男人好像是跪着说话的，声音颤抖着从侧下方传来：“是，是啊，您不是喜欢男人嘛，我弟弟这个品相绝对是上乘！”

“褚允瑾”嗤笑了一声：“我是喜欢男人，但不是所有男人我都喜欢，一个瞎子值一千万，你当我这是慈善机构？”

乐无怀身旁那个所谓的哥哥“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道：“您试过就知道了，我这弟弟又听话又漂亮，吃得又不多，一千万绝对值！”

“褚允瑾”突然松开了手，对着他们道：“欠我钱还想讹我，你们两兄弟算盘打得真好啊！”

那个哥哥似乎急了，站起身将乐无怀往下按，乐无怀毫无防备，重重地跪在坚硬的地板上，疼得他小腿猛抽了一下。

“这，这样，老板，一，一万，对，他只要一万！”

“滚！”褚允瑾低低吼出声，地上有卡片掉落的声音。

“哎！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那个哥哥又“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滚出了办公室。

“你们也滚！”

褚允瑾遣走了屋里的其他人，一阵脚步声后，周遭静了下来。

最后那人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