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呛到他的鼻腔，直通他的肺部，胸腔那块爆炸似的难受，他现在急需新鲜空气，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也开始出现点点金星。

他凭借着最后一丝力气，提脚便踹，丧我松开了他的手。

然后褚允瑾就来了。

他根本没走。

丧我一边应付着乐无怀的纠缠，一边抵挡褚允瑾的攻击，无法同时招架两边，才松的手。

只不过乐无怀眼前漆黑一片，早就看不清楚局势了。

他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需要呼吸！！！

再在水中呆上一秒马上就会窒息而亡！

这种感觉比半年前摔死还要难受，他好想找块礁石，直接往头上一撞。

只要晕了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为什么还不晕！！！

下一秒，他感觉有东西覆上了他的唇，比海水更加冰冷，却又很柔软，有小小的气泡擦过他的嘴唇，试探着他，询问他能否开门。

他小心的开了条缝，果真有气流渡来。他像是濒死的猛兽，一旦寻得契机便死命抓住，绝不松口。

那丝丝缕缕的气流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需求，他反客为主，扩大狩猎范围，调整各种角度，不断吮吸索取，祈求那可怜的生的希望。

海水不断运动，在两人之间分分合合，乐无怀手腕没了知觉，抬不起来，他只能靠着腹部发力，保持那岌岌可危的稳定。

而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若即若离，手掌覆上他的后脑勺，将他往前一带，两人之间一下贴得严丝合缝，他被死死禁锢在那人怀里，倒是轻松了不少，只需专注如何汲取更多的气体。

渐渐的，他恢复了神志，慢慢睁开双眼，当瞳孔聚焦的那一刻，他又被自己呛到了：他正毫无顾忌地被褚允瑾在水下进行人工呼吸，哦不对，应该是褚允瑾被迫给他做人工呼吸！

心跳霎时漏了一拍，他微微侧头，不再索取。褚允瑾垂眸看着他，眼中带着不知名的情绪，他左手搂着乐无怀，右手拽着魏超珩的笼子，将两人带上岸边。

雪已停了，天上悬着一轮素月。

呼吸到真正的空气，乐无怀大口大口喘着，久久不息，他实是在掩盖自己的尴尬，毕竟向上司索吻这种事，听着便不可饶恕，即便那是为了生存而使出的迫不得已。

褚允瑾蹲在他身边，轻拍着他的背，倒真认为他是因为缺氧而导致的喘不上来气。良久，乐无怀回了神，首要之事便是向他道了谢，然后给他道了歉。

褚允瑾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吓了一大跳，他差点以为褚要报复自己以牙还牙给亲回来，但他只是给他输送灵力。

乐无怀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腕骨已经彻底断了，只剩皮肉堪堪连接着，提供着微不足道的支持。

或许是海水生冷，让他麻木了知觉，他竟没有感受到一点疼痛，反而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灵力在他身上游走了一圈，最终停在腕骨处，有点微微麻痒。

乐无怀尬笑：“哈哈……哈哈哈……原来神官也会受伤啊……”

褚允瑾：“……”

乐无怀噤了声，因为他发现褚允瑾表情不对，他死死抿着唇，脸上毫无血色，他现在很生气！

莫不是气自己突如其来的举动？说不定褚允瑾修的无情道呢！那人工呼吸算破戒么？他止不住的胡思乱想了起来，仿佛此刻不想点什么他就要尴尬得无地自容。

“神官不容易死掉，但也不是铜墙铁壁。”

褚允瑾终于肯说话了，乐无怀偷偷松了口气。

“还好有你，差点又给我死一回！我回去要请你吃大餐！”

手腕恢复如初，乐无怀尝试甩了甩，还是同之前一样灵活，他高兴地捧住褚允瑾的双手，闹腾腾地道：“神医！你是神医！”

褚允瑾看他这副模样，终于露出了笑意。

而魏超珩也从晕厥中醒来，躺在地上弱弱的问：“丧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