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怀只觉可惜，也并未多想。

酒过三巡，乐无怀起身告辞：“我家孩子放学了。”

蓝心眠笑着，半开玩笑道：“快去吧，你现在倒像是个忧心忡忡的老父亲。”

辞别了二人，乐无怀起身前往学堂，这个点离下学还早，但早晨他承诺了允瑾要第一个接他放学，这份承诺放在心上，便也渐渐成了习惯。

路边总有些小摊卖孩子们爱吃的零嘴，他踱步过去，挑了一串又大又红的糖葫芦，耐心等待着。

斜阳渐渐西沉，院子里传来了孩童的吵闹声，乐无怀抬眼望去，一群小不点正有说有笑的走来，像一只只活泼的小麻雀。

他定睛，一眼就找到了自家的小麻雀。

小麻雀朝他飞奔而来，一头撞进他怀里，紧紧环住他的腰，仰着泛红的小脸，糯糯道：“乐无怀，我好想你呀，上学一点都不好玩。”

乐无怀俯身将他抱起，把糖葫芦递给他，无奈道：“那你有没有好好听课呀？”

褚允瑾小口啃着山楂，嗡声道：“那当然，我今天的算数课还拿了满分！你手里是什么东西？”

乐无怀把手里的盒子也给他，道：“这是你凌叔叔给你的，说能保你学业进步的。”

褚允瑾歪着脑袋，想了想，纠正他：“噢，是那个锦衣卫的凌哥哥吧！”

乐无怀笑道：“你叫他哥哥，那你也叫我哥哥？”

褚允瑾道：“那当然了！”

乐无怀道：“贫嘴！”

褚允瑾抱着他的脖子撒娇道：“我不管，我就要叫你哥哥！”

“哥哥，哥哥，哥哥......”

褚允瑾像个鹦鹉一般，不断重复着“哥哥”，乐无怀被他缠得没辙，笑着将他从怀里放了下来。

两人手牵手往西街去。

茉莉甑糕独特的香味萦绕在街道，吸引着每一位路过的客人。

甑糕小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褚允瑾不想等，便央求乐无怀带他先去别的小店逛逛。

西街新开了家卜肆，掌柜的是个年轻姑娘，性子温和，眉眼带笑，喜欢穿粗布麻裙。

每日散了学，总有一群半大的孩子涌进店里抽卜签，问的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无非是明日的课业能不能考好，穿什么颜色的衣裳能得先生夸赞，或是能不能撞见心仪的对象是不是也对自己有意思。

褚允瑾没什么朋友，沈家儿子算是一位。此刻他扯着乐无怀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沈识霁告诉我说这家卜肆特别灵，我们去抽支签吧！”

乐无怀拗不过他，半拉半拽进了店里。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杜松香让乐无怀猛地一晕，那香气浓得化不开，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褚允瑾似是发现了他的异常，关心的问：“乐无怀，你没事吧？”

乐无怀摇了摇头，脑中的混沌却未消散。

女掌柜含笑引着二人落座，又给桌上的茶碗添了些热水，轻声道：“二位贵客稍坐片刻，容我先将手头几位客人的签解完，再来为你们测算。”

乐无怀此时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眩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只能硬撑着不让自己往桌面栽倒。

“乐无怀。”

“乐无怀？”

“乐无怀！”

思绪被猛地拽回，意识也渐渐落定。唤他的是褚允瑾，是现在的神官褚允瑾，他的直属上司。

乐无怀：“我刚才好像睡着了。”

褚允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