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无一人不感到紧张，生怕牵连了自己，或是向端王投去异样的目光。

端王还在强装镇定。

也许帝王也已是猜到几分，当场便怒斥，不留分毫颜面，安了重罪当场将人逐了出去。

演了好一场好戏，君要赐死，臣子死谏，终究还是难敌众言，方“退步”将人逐回封地。

如此一番，还得说陛下圣明。

姜言川在一旁看着，终于感慨一切都要定下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帝王本就有所怀疑，如此不必查证，当场便可定罪，等回了封地，那才有好戏看着。

“姜卿。”

“臣在。”

“朕要赏你。”

意料之中的，姜言川早准备好了说辞。

先是推辞一番，再无奈上前，大胆跪求：“臣不求什么恩赏，不求官位，只求陛下予臣一道旨意。”

帝王来了兴趣，笑问着：“但说无妨。”

“臣向陛下讨一封赐婚圣旨，予臣早中意之人——姒氏。”

他平淡地说出了这句“早有预谋”的话，令众人出乎意料。

“好！”

帝王爽快的答应了，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心愿，也许是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实现了。

此生，无悔。

让他意外的是，片刻后帝王又给了他惊喜。

“朕还记得那姒氏，常有宫中老人在朕耳边夸赞，便叫她挂名尚衣局拜官从五品主事。”

这也算是一种补偿，若皇后不做出那些事。

听人说那日皇后是气的不轻，无人敢在她耳边提起。

钦天监则良日，定于一月后操办。

帝关怀臣下，欲与皇后一同往。

一日后，端王李宸珩被逐回封地，帝斥令其无诏不得出其封地。

其党与众多，皆纷纷倒戈，或辞论脱身，一时间朝堂大变，帝借此大清奸佞之众。

十日后，是个难得的明媚天，鸟翠鸣，树婆娑，挂着的那些绸缎随风摇曳着，众人来往匆匆却是有序，那木雕窗上贴着个大大的喜字剪纸，透着光影，照进屋内都是红晕晕的一片。

屋内的床幔被人半放起，床上那人乌发散乱者，脸上白的有些虚弱，双手那样柔柔的搭在被人理好的被子上。

忽然之间，有些细微的动作，随即眼皮子似乎跳动了下，那双清眸缓缓睁开。

她微微侧着头，缓缓将手伸上去扯开那床幔，斜眼观察了四周。

有些恍惚的别过头，看着自己的手，又软软的耷了下来，嘴角带着淡淡的浅笑叹息一声。

终于还是活下来了，命不该绝。

刚醒来的江若晨很虚弱，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还有一股苦涩的草药味在嘴中散开，她努力的用手撑着床面，勉强的靠在那软枕边。

一身素白的锦衣，并无任何添饰，倒显得有些别样的美。

“我……哈。”

瞥见那不远处桌台的铜镜，看见自己的嘴唇尚还是淡紫色的，没什么血色，整个人虚弱极了。

视线再度转移，终于还是瞥见了地上暖暖的红色光晕，抬头看去，外头尽是一片暖色的赤红。

红绸高悬，喜字成双。

猛的真大眸子不敢相信，刚找回的清醒，只瞬间便让她觉得慌乱至极。

发了疯似的要下床，连鞋履都来不及去寻，几乎是颤抖的声音，呢喃着他的名字。

那个想法让她不敢去想。

“姜言川…姜言川……”

她光着脚刚好踩上了那团暖光，吱呀一声，抬头再看，对上了那人的目光。

久违的重逢，他再次看见了。

他三两步上前将人打横抱起，面上还带着温柔的笑意：“怎么这样不小心，病着又该叫我心疼了。”

他仔细用被褥捂住了江若晨的身体，坐在她靠脚边的床沿，斜过身子瞧着。

“醒了？我叫人熬了汤药，马上就来。”

他心中有很多喜悦想要分享，但如今等人醒了，却说的平淡。

“等等！”江若晨用没什么力气的手，扑着去握住他。

却不料又跌进他怀中，顺理成章的靠着。

“清安，怎么了？”

姜言川一边整理着她尚还有些乱的衣裳，一边关切的问着。

江若晨语气很平静，也不知是没力气还是怎么的。

“你要大婚了。”

“是啊。”

姜言川在他身后笑着叹息一声，就好像故人重逢的感叹。

他没有否认，江若晨不是觉得低下头，心中苦闷却还强笑着：“一切安好。”

她想着也许自己没法留下来了。

“清安挂念，我很好。”

姜言川还抱着她。

江若晨总觉得不合适，又微微别过头要推开，眼角那滴苦闷的泪不受控制的挂了出来。

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擦拭了那滴泪珠，那人在她身后用温柔蛊惑的语气说着：“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世子妃，准备好了吗？”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