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他与何洛雨聊了些规制的事再来殊同斋时,这里已人去门闭。
昨夜也无人,今日也无人,让他铁了心非要等她回来,可这一等就是三个多时辰。她开开心心的回来,可见了他又立马沉下了脸。让他本已愁云密布的心更是一落千丈。
“阿梓怎么样了?”孟子逸急切的问。
“好些了,还需静养。”
孟子逸心石落下一半,不免担忧起另一半:“颜姑娘有同你说什么吗?”
“说下月朔日想去草市街的大集市逛逛,怕将军日理万机,不方便陪她,所以邀我同去。”凤时安说完端起茶饮,眼睛却瞄着孟子逸。
“没其他的?”孟子逸神色微紧,语气里透出不可置信,明显他想听的不是这件。
在凤时安心里,读出了另一种意味。对逛集市毫不在意,不说自己能不能去,也不问她去不去,丢下话柄反问她有无其他。凤时安看着孟子逸的紧眉慌眼,怕是今日去探望过颜夕,得知了她对颜夕的质问,兴师问罪来了。凤时安心中一把刀,已悄然磨砺而出。
“我同她寒暄了些她从前的事,不知将军是不是指的这个!将军要是觉得我的问题让颜姑娘受了委屈,大可以直说明白,不必如此拐弯抹角。”为了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走向躺椅,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可凤时安认定的事也非孟子逸所想之事,他何曾觉得过她让颜夕受委屈,他只怕颜夕胡言乱语伤了她。这真是误会大了,孟子逸焦头烂额的解释:“我与颜大夫真的只是军中共事关系,别无其他。”
“将军不必向我解释的,这是将军府,将军带何人回,见何人,用何人我都不会干涉。”凤时安给自己盖了驼毛毯,把身上的明亮遮起来,像极了今日乌云下萧条的秋日光景。
“时安,我真的没有……”孟子逸蹲至凤时安躺椅旁,他最怕的情况来了。
“没有?没有她能出现在王家?”凤时安坐起瞪着孟子逸竭力控制着眼眶,克制着怒火隐忍诉说:“当然,我感谢她出现在王家,我不敢想她要是不在的后果是什么!将军,我真的不在意你同她的关系,但是你为何非要来骗我?”
“时安,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王家,我也问了她。她说她有窥探未来一二的本事,知道阿梓昨日必有一劫,她不去救的话,阿梓必死无疑。”将军弱了气势。
“将军信?还是将军觉得我会信?”凤时安冷冷笑到,她看不见自己现在是一张何样扭曲的脸。
“我自然不信,她又说了一二事,说我可以去自行验证。”比起误会,哪怕是天方夜谭,孟子逸也选择和盘托出。
“那是何事呢?将军验证如何?”
脑中一激惊雷,颜夕所说之事,是动了他的心智。可此时对凤时安说起,只怕他俩此生情缘就是穷途末路了。
“她说洛雨是你为我选的管家。”孟子逸勉强筛选出一条自认为无害的信息。
可凤时安听后,只觉哭笑不得,“怪不得将军刚特意告诉我说提了何洛雨为管家,还说我很满意!是想告诉我,颜姑娘所言不虚,让我放心?还是想要告诉我托颜姑娘的福,将军才愿意用我为你选的管家?”
“不是,时安,我可以……”孟子逸自知口说无凭,想说可唤颜夕来对峙,或等他归京随从回京后为他证明也行。
但凤时安打断了他的话,“我说过将军不必解释的。若她真有窥探未来一二的本事,将军觉得她知不知道我们今日这场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
孟子逸眼前一黑,对颜夕的预言是他自己动摇在先,才引得误会加深,他无法再多言,只怕会越说越乱。
凤时安长叹一口气,这两日生了太多意料之外,郁结了太多气。
“将军,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咱俩本不过是一场交易,我需要你将军大娘子的身份,自然也会担好大娘子的责任。虽然我还尚不得知将军同意这场交易的目的是什么,但只要将军不与我为敌,我自然不会让将军亏损。待我夙愿了了,我会卸去将军夫人的身份,合离也行,休妻亦可。但在那之前,还请将军高抬贵手,也不要博了圣意。暂且先委屈颜姑娘一段时间吧!”
“你在说什么?什么交易?什么目的?什么为敌?什么夙愿?”孟子逸慌张起来,这些话无异于要与他决裂。
“将军心中疑虑不如去问问可以窥探未来一二的颜姑娘!”凤时安无半点商谈之意。
孟子逸昏天黑地站起,回味过来,双手青筋爆起,“咱俩本不过是一场交易?所以两年来,你一直觉得咱俩是一场交易?你为我做的那些,都是你交易的筹码?”
“不然呢,将军同意放弃平遥公主娶我布衣凤时安,可以不要皇亲国戚的身份,不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吗?”凤时安巍然不动,桀骜不屈,怒语相向。
“你是这样想我的!你去我祖宅打听家长里短,难道就没去查我的底细吗?我娶的到底是公主还是布衣,这重要吗?我又能下什么棋?”
“若不是,将军今日来我殊同斋唱得又是哪一出,是来兴谁的师问谁的罪?我去了哪处做了何事需要将军像抓细作一样的来试探。”
“难道作为夫君找不到夫人,连问一下夫人行程也不可吗?”孟子逸心中也有委屈与压抑之气喷发。
“将军关心的是我的行程吗?若是,将军为何对我说的逛市集毫无兴致,却更在意颜姑娘同我说的什么?”
孟子逸眼前一黑又一黑,绕不过的怀疑,恰恰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口的荒诞,他又暗自矮人三分。
“我是担心她对你胡言乱语!”孟子逸失了理,泄了气。
“担心?担心她对我胡言乱语?将军这会是要说颜姑娘能窥探未来一二是胡言乱语了?”
“我……”孟子逸也不知如何圆说,在战场上他可以武取胜,可在家宅中,他无了理,自然没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