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伊瑞丝告诉伊丽莎白,她打听到德罗斯会在这周六晚上十一点后前往天文塔楼。这时,斯莱特林同拉文克劳一起上完草药课有一会儿了,不少学生赶去礼堂用午餐。
“谢谢你,伊瑞,”伊丽莎白一边把她修剪好的阿比西尼亚缩皱无花果抱到花架上,一边对伊瑞丝说,“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就要烦恼好久了。”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温室里的安静令伊瑞丝听清楚了她的话。
“什么?……噢,没关系,亲爱的,你是我在学校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伊瑞丝背着书包,走到花架前。伊丽莎白用手帕擦着脏手,又贴心地拿出一块新手帕递给伊瑞丝。
“我已经擦过手了啊……”伊瑞丝心想,疑惑地还给伊丽莎白,伊丽莎白指了指她的下巴,用手帕擦去她因为给无花果施肥而弄到脸上的灰尘。“我居然没有注意到!”她说,和伊丽莎白一起离开温室,“你下午有安排吗,伊丽莎白?”
“下午有变形课,上完课以后要写作业。”伊丽莎白说着,指着地上石板砖的缝隙里盛开的一朵鹅黄色小花,“它多美啊……怎么了,伊瑞?你们学院没有安排课程吗?”
“我有一整个空闲的下午——”伊瑞丝想用一种快乐的语气说,但是没有成功。
伊丽莎白听了这话,明白伊瑞丝的言下之意。“下午三点,我会和汤姆一起去图书馆,你要是不觉得闷的话,我想邀请你。好吗,伊瑞?”
“好啊!那我直接去图书馆找你!”伊瑞丝立刻答应了。她并非没有其他朋友,可她从小生活在麻瓜文化中,骤然来到巫师世界,这里的一切都让她不适应,而她曾经瞥见伊丽莎白在阅读一本小说集,她认出了它的封皮,甚至可以背诵出那本书的第一句话……那不是巫师的书……那时她想上前去,找伊丽莎白说说话,告诉伊丽莎白,她也读那本书,但很快伊丽莎白便和其他学生离开了,那本书也被混在一堆魔法书中,后来她再也没看见过在庭院里读这本书的伊丽莎白。尽管她只见过一次那样的伊丽莎白,但她对她已经产生了某种类似同乡的亲近之情……现在,她挽住伊丽莎白的臂弯,心满意足地同她一起感慨教授要求之严厉了。
最近这些日子,生活寻常又轻松。蛇怪渐渐不再出现在伊丽莎白的梦中。尽管伊丽莎白不提及蛇怪对她的袭击,但里德尔能感受到伊丽莎白对密室的抗拒,因此一天夜里,里德尔独自一人前往密室。他没有再去二楼的女生盥洗室,而是通过地牢门前的入口进入洞穴。
蛇怪在沉睡。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里德尔没能唤醒蛇怪,同时他注意到蛇怪依旧在蜕皮,只是它尾部的白色薄膜又比此前短了一寸……里德尔盯着蛇怪紧闭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虑什么,但他最后没有行为。他认真观察洞穴的摆设。上次碎裂的瓦罐还躺在地面上,他用修复咒将它们复原,又亮起魔杖,左右观察,看见一个类似书架的架子,上面有一些落灰的羊皮纸。他取下一打,翻看以后意识到这是斯莱特林的笔记,由于场景窘迫,他带走了最上面的一部分,悄悄地回到宿舍。
第二天便是周六。伊丽莎白早早起床,准备和里德尔、菲亚娜一起观看斯莱特林选拔赛。今年的球队选拔赛被安排在上午,由伯内特主持,有许多熟悉的面孔参加。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天空一片澄澈的蔚蓝,风将学院旗帜吹得呼呼作响,有球员身穿绿色队服在上空那些高高的圆环之间盘旋,上任守门员克里斯平也被伯内特抓来充当评委员,他们正在下方的草坪上议论个不停。
看台上观众很多,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说话。等伊丽莎白一行人坐到看台上时,他们发现妮芙丽亚和泰瑞也来了。
“你们说,阿布能赢过恩特吗……?”妮芙丽亚犹疑地说,很明显即便是对魁地奇不感兴趣的她,也明白恩特的实力不仅仅限于速度;泰瑞则十分惬意地闭眼,仰头感受微风拂面。“不管怎么样,他肯定要一试的。”
“你看上去气色不好。”伊丽莎白盯着里德尔看,“汤姆,你会不会感冒了?虽然现在天气还算温暖,但温德小姐那里已经有几位因为温差而生病的家伙了……”说着,伊丽莎白伸手触摸里德尔的额头。
“我没事,莉兹。”里德尔温和地说,握住伊丽莎白的手,“昨晚睡得有些晚而已……注意看比赛吧。”
“他们都进来了!”菲亚娜从栏杆上探起身,回头对众人说。
里德尔慢慢放开伊丽莎白的手,对她摇了摇头;伊丽莎白抿紧嘴唇,又对里德尔望了几眼,但她并未言语,而是跑到菲亚娜身边,观察起入场的待选队员。
“谁动乱了扫帚!所有人的扫帚位置都弄混了!”恩特抓着他的扫帚,来到萨菲尔身边,对他耳语几句;
萨菲尔面有疑惑地安抚他,或许是特拉弗斯昨晚最后离开时随意摆弄了吧。
恩特想要询问特拉弗斯,这才猛地想起他正因为感冒而躺在医院里。他深深呼吸,压下心中那点难以言喻的不安,骑上扫帚,和萨菲尔一起升至半空。
考虑到恩特对斯莱特林球队发挥的作用,伯内特有意将找球手选拔放在最前面,希望能用足够的围观为恩特带去助力。当参加选拔的队员出现时,观众爆发出同样热烈的欢呼声和讥笑声。菲亚娜扫了一眼马尔福,奇怪地发现他脸色僵硬,以为他在担忧接下来的选拔;金色飞贼很快消失不见,马尔福和恩特也飞入高空。他们在赛场上空轻盈地滑来滑去,观众用望远镜搜寻他们的背影。
马尔福的速度比恩特快,但恩特明显有更加熟练的技巧,面对金色飞贼的快速移动,他敏捷地转弯,抬起扫帚,向上升空,松开一只手臂,马尔福狠狠地撞了恩特一下,恩特手臂一歪,金色飞贼再次消失。
“你认为你能胜过我吗,马尔福?”恩特挥动了一下他刚刚被撞的手臂,不在意地笑着说。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等看见飞贼再对我说话吧!”马尔福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句,俯冲下去,追逐又一次出现的金色的流光。
那只小小的圆球,扑扇着翅膀,在前方飞蹿——马尔福加快速度——
恩特同样加快速度——
“不对!休!”萨菲尔最先发现异常,但他甚至来不及拔出魔杖;快速的下坠让扫帚尾部剧烈地颤抖,恩特控制不住;马尔福赶忙避开,停悬在半空;恩特重重地摔在地上。
“暂停!全都暂停!”萨菲尔连忙跳下扫帚,来到恩特身边。他不敢触碰恩特,尽管地面有柔软的青草,坠落高度也不算高,但恩特的嘴角开始溢出鲜血。“不!都不要碰他!快去找温德小姐!”他一边阻止其他人靠近,一边害怕又熟练地立刻稳定恩特的伤口,“Osborneo!……你会没事的!坚持住!医生马上就到……”恩特咳出几口血,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稳定。
马尔福慢慢地朝地面降落,有些慌张又强迫自己镇静地待在一旁。“又不是我做的事情,我为什么心虚!”他说服自己,并对逐渐靠近这里的朋友们摇头。“我没事,恩特从扫帚上摔下来了……”
“没关系,大家都看见了,是扫帚自己失灵的。”妮芙丽亚说,又看了看恩特,“梅林啊……”
相似的一幕令伊丽莎白回想起,上学期埃利亚的那场事故,她又担忧又奇怪地和里德尔交换了一个眼神。“来吧,各位,温德小姐过来了,我们让开吧。”里德尔说,指挥众人往旁边走,“让一位经验丰富的找球手身受重伤的真正原因竟然是一次意外的失灵吗……”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但马尔福显然听见了——他那苍白的脸突然抽搐了一下。
事情接下来的严重程度似乎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温德小姐表示校医院的资源难以让脏器受到影响的恩特完全康复,建议学校联系恩特父母,将他转移至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器物事故科,进行治疗;斯莱特林学院的魁地奇选拔赛暂停了,斯拉格霍恩教授来到公共休息室,向众人解释事故的处理进度,以及选拔赛剩下的项目会推迟至下周进行;伯内特带着既担忧魁地奇又担忧好友的焦虑心情追问教授,恩特何时才能归来,教授伤感地叹了口气,表示需要看圣芒戈那边的说法,伯内特气馁又自责地低下脑袋……
斯拉格霍恩教授没有言明的是,学校怀疑这并非一起事故,然而经过邓布利多教授和梅勒思教授的双重检查,他们并未发现任何黑魔法的迹象,即便这件事情处处透着古怪,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学校最终没有告诉恩特的家人,而是按照意外处理。
接下来的两天,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透着一股沉闷不安的氛围。沙菲克专门抽出时间安慰萨菲尔,最后选定马尔福成为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新任找球手。这让马尔福非常开心。尽管当他从萨菲尔口中得知这一消息时,他有意识地克制自己的高兴,但那种情感还是通过他上扬的眉毛和泛起淡淡红晕的双颊表现了出来。这一消息很快传遍其他学院,但更多的是作为饭桌闲话。有其他学院队长向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现状问好,被萨菲尔不耐烦地挡了回去……
时间照旧不停歇地前进,很快来到周日的夜晚。
在最高的塔楼顶上,银色的月光倾泻而下,这里没有云,也没有风,只有空旷的半圆弧顶的房间和一架架铜色的望远镜。
“Alohomora!”随着一声低语,门锁被打开了。伊丽莎白闪进天文塔顶,她金色的头发披上了银色的月光。
四下无人,天文教室里流动着一种让人禁不住心生肃穆的宁静,有一瞬间,伊丽莎白仿佛回到了那些过去的课堂时光,而月光下的教室显得异常神秘,她开始用新奇的眼光观察它,看见在阴影里闪烁星光的墙壁和绘满星图的天花板。她选中一架望远镜,拧动镜头,对准天空,星星落入她的眼睛。
在一片寂静中,有脚步声逐渐靠近天文塔顶。
“门怎么是打开的……谁在里面吗?”德罗斯心想,又疑惑又好奇地把钥匙收起,拉开门,看见那道熟悉的背影,“噢,真的是她!伊丽莎白……索福克在为她探听我的消息。”他不禁心有波澜,想起他发现索福克在前几天常常观察他,并向他的朋友们略带刻意地追问他的动向。当然,他记得他在伊丽莎白的生日宴上见过她们的亲密相处,也注意到她们偶尔课堂的组队,如果仅仅因为她们是朋友关系,便有意透露行踪给索福克,那他也太奇怪了,不过当那时的他想到有这么一种可能性时,便放任奥尔德林把今天的安排告诉了那个女孩。想到这件事,德罗斯心里不免感到有些心虚与欢喜,但无论他内心如何起伏,他还是步履平稳地朝前走去。
“晚上好,伊丽莎白。对不起,打扰你了。今晚的天气很好,观测星空变得容易许多。”
伊丽莎白把脸转向声音的一侧,用那双还未褪去好奇的眼睛惊讶地眨了眨。“晚上好,德罗斯。”她说,“我都没听见你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