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放在五人之间的长桌被折叠掀起,他们有心抓住它,但是嗅嗅动作敏捷,总是在他们的书包或腿脚间跳来跳去,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为了避免踩伤教授的爱宠,马尔福差点把里德尔拽跌。
“Acci——”马尔福恼怒地掏出魔杖,但被菲亚娜制止。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最后阴沉着脸把魔杖收好。
“飞来咒会伤到它。”菲亚娜飞快解释。
“Aperio!”里德尔干脆地对滑门施咒。
门打开了。
嗅嗅找准机会,猛蹿出门。然而嗅嗅没有成功,因为一道令他们吃惊但又心安的声音已经响起。
“Accio!”纽特利落地说。
嗅嗅口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召唤得疯狂抖动,一枚金币飞出,连带着藏匿它的主人一同飞入施咒巫师的手心。
“你玩得够久了。”纽特温和地说,嗅嗅厚颜无耻地和他对视。护树罗锅也从纽特口袋里探出它绿色细长的脑袋,两只褐色的小眼睛无奈地注视嗅嗅,并冲它吐舌。
“不是不可以对活物使用飞来咒吗?”菲亚娜小声说,与伊丽莎白惊讶地交换了一个眼色。她对方才的一幕感到震惊,同时有点佩服,又有点好奇地望着纽特——这位著名的神奇动物学专家、霍格沃茨的新任教授。
“是不可以,”纽特亲切地微笑了一下,脸微微瞥向一边地说,“但是通过标记动物身上的物品,飞来咒就可以被使用了。”
“斯卡曼德教授!嗅嗅已经找到了吗?”最开始和纽特对话的级长之一小跑过来,问。
“对,辛苦你们了。”纽特不好意思地说。嗅嗅努力挣扎。护树罗锅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害羞地躲回口袋。
级长离开了,顺便让那些被吸引得再次探头的学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它还拿着我们的金币呢,斯卡曼德教授。”妮芙丽亚提醒说。
纽特走进他们的隔间,紧紧抓住嗅嗅的两条后腿,让它头朝下,轻轻抖动它。一大堆金银珠宝哗啦啦地落下来。一时间,他们分不清究竟是珠宝的光更亮,还是隔间顶上的灯更亮。
尽管金银珠宝的数量很多,但是西班牙金币还是相当好分辨的存在,于是他们很快就把金币挑了出来。接着,纽特一挥魔杖,其余的珠宝都不见了,就连嗅嗅也从他们眼前消失。
列车重新回归平静,他们坐回各自的座位。闹剧令人疲惫,再加上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到学校,因此没有人开口说话。
伊丽莎白安静地观察窗户上被雨水冲刷出的道道痕迹,思考这位新教授的与众不同之处。除了专业知识,他似乎太腼腆了,方才在与学生们说话时,甚至很少与人对视。
“哐当——”火车驶进隧洞,黑暗瞬间席卷列车。
在暖黄的灯光下,伊丽莎白收回心神,不经意地朝对面三人瞥了一眼,里德尔似乎在闭目小憩;妮芙丽亚无聊地翻开杂志;马尔福凝视滑门,那双灰眼睛微微眯起,明显是在思索什么。
窸窸窣窣的衣服声从身旁传来,菲亚娜坐得离她更近了些。她疲倦地倚靠住伊丽莎白,小声说自己想睡一会儿,伊丽莎白拍了拍她的手,她闭上了眼睛。没过一会儿,伊丽莎白同样合上双眼,无论如何,列车就要到站了。
再次见到纽特时,众人已经身处开学晚宴。
迪佩特校长笑眯眯地向学生们介绍,将由斯卡曼德教授接替退休的索恩比教授,教授高年级们神奇动物保护课。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教授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透着促狭而愉快的神色。台下的学生们鼓起掌来,台上的教师纷纷向纽特举杯问好。
纽特·斯卡曼德不再睁着双眼发呆,他站起身,向众人示意,护树罗锅站在纽特的肩膀上,听了一会儿陌生的吵闹后,又滑进纽特的口袋里。
斯莱特林长桌旁,伊丽莎白放低鼓掌的双手,敏锐地望向长桌更靠前的位置,与西莉亚·卡玛对上视线。
“你在找谁吗,西莉亚?”靠她很近的塞斯恩朝长桌后方分去心神,但没发现任何不同寻常的景象。他略带担忧地低声说:“今天你一直心神不宁,待会儿由我负责带领新生,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西莉亚摇摇头,挪开视线。“艾佛利的反应很快;里德尔倒很镇静……昨晚的确是他们出现在了玫瑰街……”她心里想,又对塞斯恩露出安抚的笑容,说,“我没事,塞斯恩,你看你右手边的浆果馅饼,我想尝尝它。”
晚宴继续顺利地进行。对于新老师的到来,泰瑞和鲁埃德吃惊于伊丽莎白一群人的平淡反应,妮芙丽亚把列车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泰瑞语气微妙但又斩钉截铁地说:“今年不会是平静的一学年。”
里德尔安静地喝完饮料,那双黑亮的眼睛依次看了看高不见顶的礼堂天花板以及那位短暂注视过他和伊丽莎白的斯莱特林女级长,目光既不咄咄逼人也不轻慢,而是带着历经了整个暑假(包括昨天奇妙的雨夜)的沉静与探究。他颇为期待地认为:某些压抑的欲望即将在这所古老包容的魔法学校中得到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