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日子平平淡淡。伊丽莎白只要想到那道莫名其妙的声音,心情就会沉重些许,这是阳光灿烂的夏天里唯一的阴影。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不仅没能从她目前可以接触的资料里找到任何有关记载,而且它又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它似乎总在她与汤姆·里德尔的对谈中现身?伊丽莎白不能不用惊异忧郁的目光时不时对他瞟上一眼。
不过,她始终没有向任何人倾诉她内心那可怕的疑惑,她依旧按部就班地生活,她感到不会有人意识到她偶然的走神与忧思;现在,当草坪上的露珠照到阳光时,伊丽莎白和里德尔会解开小鹰马们的锁链,在安德烈招呼他们早些回来用早餐的提醒声中,欢笑着,与它们进入松林玩耍散步。
他们还各自给自己的小鹰马取了名字:
“拉克西斯!你愿意带我飞吗?”伊丽莎白抚摸着鹰头马身有翼兽那尚且稚嫩的翅膀,笑盈盈地询问它;拉克西斯用后腿刨了刨草地,发出一声长而清脆的叫声。
“别着急,奥特洛玻斯,”里德尔微笑着拍拍他那匹鹰头马身有翼兽的脖子,“你最近做得很好,再过两个月,你就能独自飞翔了。”奥特洛玻斯不再躁动,而是矜持地昂起头。
某个午后,蝉鸣流响,伊丽莎白靠坐在榉树旁,天空一片湛蓝,身下柔软厚实的绿草地上是朵朵盛开的淡黄色小花,蜜蜂在草丛间欢快地嗡鸣,她宁静而慵懒地瞧着正在朝里德尔鞠躬的奥特洛玻斯,它那身暴风雨一般的灰色羽毛在阳光下闪烁发亮。
假期生活越来越悠闲,他们沉浸在魔法中,生活为家庭温情所渗透。
八月中旬的一天,在一个多云的早晨,艾佛利家宅收到了霍格沃茨的来信。两封信的内容完全相同,让学生们九月一日从国王十字车站搭乘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去学校。信里还列出新一学年要用的新书书单。
二年级学生要读:
《标准咒语,二级》米兰达·戈沙克著
“好短的书单!”安德烈说,看上去有点怀念,“你们还想买点别的东西吗,孩子们?我们会一起去对角巷的,你们也可以列个清单。”
“你还想要那本《中世纪怪兽图志》吗?”伊丽莎白问里德尔。
里德尔点点头,黑色头发的刘海稍微掩住了眉毛。
“我们周六才去买东西。相信我,你们不会只想盯着书看的。”罗莎从厨房里走出,在她身后,希尔弗晃晃悠悠地端着一个小架子,那上面摆满了抹好榛果酱的吐司。
里德尔接过罗莎递给他的吐司片,略微思索他们会如何前往对角巷。
难道他们会经过坐落在麻瓜街道的破釜酒吧吗?难道他们要使用那些亮晶晶的绿色粉末让自己在壁炉里旋转吗?
里德尔一一否决这些绝无可能的猜测。
艾佛利家宅始终没有接入由魔法部负责管理的飞路网;艾佛利夫妇尽管比大多数巫师熟悉另一个世界,但他们并不热衷于与麻瓜们接触。从本质上来说,他们与那些特立独行但又遵守基本规则的巫师家庭别无二致,不过里德尔很快意识到,他遗漏了一个相当奇怪的细节——在罗莎那妥当的言谈举止之下,有一种模仿性的兴致缺缺。
又过了三天,周六到来。
安德烈一大早就让希尔弗把他们叫醒了。拉克西斯和奥特洛玻斯都被交给小精灵照顾,他们悠闲地吃完早餐,然后穿好外套。安德烈和罗莎各自牵住里德尔和伊丽莎白的手,两声爆响过后,四人出现在繁忙的对角巷。
“妈妈!我想要买一只雪鸮!”一个比伊丽莎白矮一点儿的小女孩拽着一个穿紫色巫师袍的女人推开了咿拉猫头鹰商店的门。迎面走来几个兴高采烈的男孩,他们推推搡搡,挤到街道对面的店铺橱窗处,紧紧贴着光滑的玻璃窗,一个脸色最得意的孩子不停叫嚷说:“那是脱弦箭!它的速度和上升性能平衡得最好!”许多店铺的门铃都在持续作响,人们进进出出,手里或多或少提着购物得来的各式东西。还有的店主人压根不是巫师,从一家晦暗的商店里伸出一只长着尖尖指甲的细长的手,邀请一道站在店外面的戴着兜帽的身影进入店铺。
“那是一个妖精。”当他们沿着鹅卵石铺砌的街道朝前走,经过那家古怪的商店时,罗莎温和地说,“和古灵阁外面那些穿猩红镶金制服的守门的妖精一样,只是,这种独立门户的妖精仅为自己选中的客人服务。”
伊丽莎白顺势望向正前方那幢高高耸立在周围店铺之上的雪白的楼房——它坐落在正中央,用那雪白的外墙分隔出两条蜿蜒的、看不见尽头的街道。
“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我和汤姆去帕特奇坩埚店、疾笔文具店还有波希魔药店买东西。”安德烈说,示意众人在古灵阁前方停下脚步。接着,他吻了吻罗莎的侧脸,目光落到伊丽莎白身上,他关怀地说:“莉兹,一定要握紧姨妈的手,好吗?”(“姨父,我会的。可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罗莎笑着摸了摸伊丽莎白的头发。“汤姆,我们会在福洛林·福斯科冰激凌店那里等你们。或许,你会想要尝试一下他们家枫糖口味的新甜品呢。”她继续对里德尔说,还用那包含笑意的雾蓝色眼睛对安德烈望了一眼,之后便领着伊丽莎白走上左手边的那条鹅卵石路,朝丽痕书店去了。
安德烈仔细对照两个孩子的购物清单,决定率先买些他们快要用完的魔药材料,于是他和里德尔朝位于对角巷北侧的波希魔药店走去。
那是一家历史悠久的店铺,造型古朴,用金属制成的铜色招牌和摆满一橱窗的鳗鱼眼珠与一瓶被展示在丝绒盒子里的八眼巨蛛的毒液提醒过路的客人们,这里有最丰富的药材和最难得的材料。
店主人莱克斯·波希刚刚从他父亲手里接管过这家魔药店,他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巫,长相老成,穿一身藏青色长袍。
“安德烈!你来了!今天上午的客人实在是太少了!”不等来客关好店门,波希先生就大笑着走过来说,“鱼人珠用完了吗?可惜我这里货还没有补齐,你还需要再等等啊!”
“莱克斯,一切都好吗?”安德烈愉快地和波希先生握手问好,“这次来,我主要是陪孩子采购上学用品的。”他用一种可靠的长辈的口吻说,然后拍了拍里德尔的肩膀,把他介绍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