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在突然之间,一辆马拉的牛奶车就出现在汤姆·里德尔的面前。
“躲开!”驾车人一面高喊,一面驱策马儿横穿马路。
里德尔嫌恶地皱了皱眉,拖动行李箱,来到马路的另一边,顺着繁忙的查令十字街一直向前走,直到看到一道大铁门,才停下脚步。
“伍氏孤儿院”——铁水浇铸的称号古板地立在铁门的正上方。
他抬头,眼睛凝视了片刻这个令他不得不返回麻瓜世界的名字,然后面无表情地穿过铁门,走进庭院,一步步靠近那栋四四方方、阴森冷清的楼房。
“他回来了!”两个八九岁的孩子从窗户缝隙向外探看,结果瞧见敲门的里德尔,于是面露惊恐地跳跑开了。
“下午好,玛莎。”里德尔说,向前推了推自己的行李,示意这个系着围裙、邋里邋遢的女孩让开路。
“哦……我还以为你晚上才到呢……”玛莎将门拉得更开了,用疲惫的目光打量里德尔和他满满当当的行李箱,“你还在原来的房间,不过乔治已经搬走了……现在也来不及收拾了,你待会儿自己整理吧,我还要去做饭……”她扭头回到了厨房。
里德尔关上大门,转身时,他那锐利冷漠的目光扫过那些躲藏在房门后的好奇担忧的面孔。有熟悉的面孔与他对上视线,他轻蔑地笑了一下,对方嘭地把门关紧。里德尔径直上到三楼。
他住在三楼楼梯平台拐弯处的第一个房间,那是一个空荡荡、没有任何装饰的小屋。距离他离开小屋已经将近一年的时间了,旧衣柜、木椅子、书桌、铁床,灰色毛毯和他过去的书,都保持着他离开前的原貌。看样子,他们既没有把房间让给其他孩子住,也没有进来打扫过。
里德尔将行李箱推到角落,开始动手清理灰尘和清洗床铺。
等到一切结束时,夜幕已经笼罩伦敦。玛莎敲响铜铃,呼唤孩子们下楼用晚餐。
里德尔将湿淋淋的床单搭好,离开了盥洗室。
另一位身系围裙的女孩帮玛莎摆好餐盘。几分钟后,科尔夫人疲惫地从楼上走下,坐到了最前方,她朝里德尔投去短促的一瞥,接着宣布晚祷开始。
晚饭不算美味,却足够饱腹。
孤儿们统一穿着浅灰色束腰袍子,房间宽敞整洁,但是气氛阴沉,没有欢笑或念咒失败时的叫嚷声,只有汤匙和瓷盘清脆的碰撞声在回响。
晚饭结束,一些孩子主动帮助那些身系围裙的女孩们收拾餐碗。里德尔走到科尔夫人面前,说:“我把床单和被褥都清洁了一遍,它们还没干,我现在需要新的床被,夫人。”
科尔夫人揉了揉眉心,眼神飘忽了一下,扭头朝后面大喊:“克莉斯!你帮汤姆拿一床新被子!”她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但是很快,就有一个年老的女人从一间紧闭房门的屋子里走出来。她提着一盏油灯,示意里德尔跟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