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夸张地说,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的魁地奇决赛是大多数同学,在期末考试到来前享受全校狂欢的最后机会。尽管他们曾经从父母家人、巫师无线联播、《神奇的魁地奇球》(说不定还有人幸运地参加过去年在阿根廷举办的魁地奇世界杯)上了解过那些发生在这项堪称巫师世界体育盛事的项目——魁地奇世界杯——上的冲撞致伤——甚至发狂的游走球致死事故,但是在真正目睹惨象以前,人们是难以想象自己从未见过的伤痛与危险的。
对于伊丽莎白而言,在高耸有风的看台上为学院摇旗呐喊是她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放松时间:她不需要梳理知识们之间的逻辑和体系,也不需要长时间聚精会神以求精准熬制魔药。虽然她热爱并且享受使用她的魔杖,不过她有限的精力和体力使她在此刻更加沉浸在这种纯粹的集体欢呼与哀叹之中。
直到第一声惊惧慌张的尖叫声响起,她抬头望向天空,在黑压压的沉重的乌云的覆盖之下,一个疾速降落的黑点穿过追逐竞争的所有队员,离看台越来越近。
“埃利亚!”
众人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之时,埃利亚·韦斯莱已经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变故发生得太快了。
然而,在度过了那属于迷茫恐惧的最初的刹那以后,与排山倒海般的愤怒、质疑同时出现的,是势不可挡的狂喜、欢呼——休·恩特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他两腿夹着扫帚,高高举起紧攥金色飞贼的右手,掠过看台观众,向斯莱特林们示意。
“比赛结束了!恩特赢了!我们赢了!”
斯莱特林们欢呼雀跃,看台上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和跺脚声。
伊丽莎白同样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并且紧紧拥抱了一下菲亚娜,可是,当她放开朋友,再度把目光投向场地中央时,她脸上兴奋的表情顿时消失——她这才迟滞但真切地认识到,此刻躺在地面上、昏迷不醒的人也是她的朋友之一。
“都让开!我送他去医疗室!”海斯女士大喊,挥手驱赶围在埃利亚身边的格兰芬多们。埃琳娜愣愣地向后退,可她立刻拔腿,想要跟在海斯女士身后跑。
邓布利多教授同情而又坚定地按住她的肩膀,她泪流满面地抬头看他。
“你的身体不好,韦斯莱小姐。我相信减震咒会使韦斯莱先生免遭坠落的伤害的。”
“可他昏迷不醒……”埃琳娜的脸色和埃利亚一样惨白。
“亲爱的孩子,他会好起来的,温德小姐一定会治好他。”
埃琳娜的嘴唇抽搐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她没再开口,而是带着悲伤、绝望、愤怒的神色环顾四周,最后将目标锁定在那面银绿色的旗帜上。
“是斯莱特林,是恩特,”她痛苦又憎恨地想,“我不会放过他们。”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魁地奇球场上,激动的斯莱特林们已经将本学院的魁地奇球队队员簇拥在一起。
萨菲尔·伯内特在离地面一英尺的高度从飞天扫帚上跳下,欣喜若狂地与休·恩特击掌,而一个最先跳下楼梯的四年级女生则是亲热地吻了一口守门员克里斯平·波夫雷的面颊。
喝彩与钦佩始终不绝于耳:这简直太棒了!我们又一次打败格兰芬多!我们取得了决赛的胜利!
人群边挤边朝场外移动,游离在欢呼人群之外的泰瑞率先注意到沙菲克的缺席。
要知道,莱桑德尔·沙菲克是上一任魁地奇球队队长,尽管他已于一年前由于个人身体原因退出队伍,但是被他发掘入队的伯内特依旧会邀请他旁观斯莱特林的魁地奇训练,并且寻求他的指导。
他绝不会缺席斯莱特林获胜的时刻。
泰瑞四下观察,却看不到沙菲克的一丝踪迹,只能满心纳闷地跟着人群离开了。
被泰瑞惦记的沙菲克此刻正在看台附近搜寻他的朋友们。他饶有兴致地走来走去,最后在看台背面的一处无风的阴影地找到了面对面的西莉亚和塞斯恩。
令他深感意外的是,眼前发生的景象并非是西莉亚亲吻塞斯恩,而是塞斯恩跪下一条腿,托起西莉亚的右手,一面垂眼一面亲吻她的手背。他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直瞪着他们。
而在他企图继续窥探以前,塞斯恩已经拨出魔杖,威胁他赶快离开了。
沙菲克毫不在意地揶揄一笑,冲两人眨眨眼,闪身离开。
是夜,黑湖底下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热闹。
斯莱特林学院的同学们把休·恩特围在中间,叽叽喳喳议论三个小时以前的惊险场景;萨菲尔高举从厨房召唤来的酒杯,与沙菲克碰杯后一口饮尽。
里德尔并不像他的霍格沃茨同学们那样热衷于魁地奇比赛,他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待魁地奇,认为这项极大依赖扫帚的运动完全不能展示巫师本身的天赋和能力。
即使他切身体会并且用言行参与着属于斯莱特林的荣誉时刻所带来的集体归属感:人们聚集在斯莱特林的旗帜下,以他杰出先祖的名义,共同欢呼庆祝。然而,对于里德尔而言,这是一种虚无缥缈、飘忽不定的感受,一种令他头脑发热、手脚冰凉的思潮。
“从来不该是斯莱特林的意志,而是我的意志。”他以一种近乎残忍冷酷的抽离心理品味着这份从始至终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