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临近。五月中旬的一天清晨,霍格沃茨学校从昆虫嗡鸣声中醒来,发现四下里的花儿已全部从叶丛中探出头来,有鸢尾花、蓟花、紫色石南花和长着笔直的绿色小枝的金雀花。现在,每逢室外上课,途经庭院和草坪时,学生们还会在小路边和草丛下发现一些更加可爱的花朵。
奥丽奥拉·布朗还发现,在城堡的高墙之外,是一幅巨大的令人神怡心醉的高山风光——它高耸入云,直达蓝天。它那最上面是星星点点的野花丛与簇拥着它的墨绿色的高山草甸,沿着那些紫色的山脊而下,林木青葱,浓荫遍地。她恍惚听见被西风驱赶至耳边的那源自毫无约束的山涧激流的吼声。
“在看什么呢,奥丽?该你了。”
同伴的呼唤令奥丽奥拉收回心神,她露出若有所思又满怀歉意的笑容,带着对自己在复习期间的走神感到的疑惑,立刻朝同伴提问她们正在复习的变形学知识。
中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敲响以后,奥丽奥拉坐到了拉文克劳的长桌。摆放在长桌上的金盘子和高脚酒杯里盛满食物和饮料,奥丽奥拉胃口大开,不过,她急着赶紧吃完,好去老教室练习可能的魔药考试内容。
一个星期以前,麦金托什宣布,为了避免打扰社团成员的期末考试复习工作,本学期的社团活动就此结束。两天后的魔药课后,斯拉格霍恩教授交给奥丽奥拉一把复制的钥匙,并冲她调皮地眨眨眼,表示她受邀成为可以使用老教室进行实验复习的学生之一。
奥丽奥拉呆呆地看着教授,露出一副受宠若惊、不知所措的神情,但下一瞬间,她就兴奋地咧嘴微笑,那双炯炯有神的灰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敬仰与神气。
“我敢说你叔叔塞巴斯蒂安最近一定很忙,有名的几家报纸上全是关于他消灭多内加尔女妖的采访,人们真该向他学习啊,可怜的小沃尔斯要是能认识你叔叔的话,他就不会因为遇见墓地里的女妖而变得疯疯傻傻的了。”斯拉格霍恩教授一面扣上他龙皮公文包的卡扣,一面快慰地对她说。
终于,金色盘子里的南瓜馅饼消失了,奥丽奥拉抓起书包,赶到了老教室门口。
出乎意料的是,老教室的门锁已经被打开了,一缕稀薄的烟雾从门缝中飘荡出来,轻轻拂过她的脸庞。奥丽奥拉仔细嗅闻了一下它的味道,认出这是熬煮中的清醒剂——显然,有一年级生正在使用这间教室,她不以为意地挑眉,径直拉开了门。
随着两声长长的糟糕的吱呀,一双沉静黝黑的眼睛进入奥丽奥拉的视线。
“是他……”她想,第一次认真端详起这个名叫汤姆·里德尔的男孩。尽管他比大多数社团成员低许多年级,可是他在社团的表现不输于任何人,更别提斯拉格霍恩教授总是不吝赞赏他。她好奇地观察他,但他已经把目光重新投向冒着腾腾热气的坩埚。
奥丽奥拉略带失望地走向前排,却在经过他的书桌时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这时,她才注意到,在他的旁边——最接近窗户的位置,还有一个金头发的女孩。
“伊丽莎白·艾佛利。”奥丽奥拉知道她的名字,教授对她的关注以及她那与自己相仿的(甚至比自己要更理所当然)不加掩饰的对成功的享受令奥丽奥拉心生警惕。
“下午好,艾佛利;下午好,里德尔。”奥丽奥拉微笑着开口,疑惑又不安地体会着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下午好,布朗。”伊丽莎白从徐徐的白色雾气中抬眼瞧她,发现她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可她没心思理会她的异常,狼毒乌头已经投进坩埚,她正在逆时针搅拌坩埚里面的液体呢。
“下午好。”里德尔说,“教授同样给了你钥匙吗,布朗?”
“没错,我想在考试前复习一遍重点实验。”
里德尔微微地点点头,礼貌地说道:“祝你一切顺利。”
奥丽奥拉抿了抿嘴唇,试图像往常一样随性地离开每一处她不乐意继续待的地方,但她没能立刻迈开脚步,直到她完完全全度过这令她困惑尴尬的刹那,她倔强的腿才领着她来到前排。
奥丽奥拉使劲摇了摇头,深呼吸以后,开始摆弄坩埚和药材。
当她的解毒剂泛出贝母般的光泽时,奥丽奥拉探究似的瞥了斜后方一眼——座位上空空如也——他们已经离开了。奥丽奥拉不再关心,专心处理起她面前的魔药。
许多条走廊之外,照耀在老教室窗户上的金色阳光,此刻正从敞开的门厅前门照在地板上。伊丽莎白和里德尔刚离开二楼,正往通向门厅的楼梯上走,远远瞧见一群人聚集在大理石楼梯脚下的布告栏周围,读着一张刚刚被钉上去的羊皮纸上的文字。
“莉兹?汤姆?”整个上午和午后都在帮比尔利教授收集跳跳球茎的菲亚娜一钻出人群,就看见了走到楼下的二人,“期末考试的具体安排终于确定了!我们的第一场考试——魔法史——被安排在六月的第一周的周一上午九点到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