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歌有点遗憾,不过也是,锖兔的思想很成熟,会不喜欢被摸头这种举动也很正常。
“锖兔真可靠呢。”流歌收起手夸了一句,锖兔却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里的惋惜。他纠结一二,还是上前来主动拉着流歌的手放在他头顶。
“师姐想摸就摸吧。就算我不是小孩子了,师姐也还是师姐。”
流歌顿时露出了跟义勇一样开心的表情。
嗯,虽然义勇的头发很顺滑,但是她还是更喜欢锖兔的这种看上去刺刺的、实际上毛茸茸的手感。
流歌顾及锖兔的自尊心,稍微摸了两下便放下手,轻飘飘转移了话题。尽管锖兔体谅她,她也不能太放肆,毕竟她才是年长的那个。
快乐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第二天,炼狱槙寿郎的回信以流歌始料未及的速度来到了狭雾山。很难说这中间究竟是炼狱在发力还是百目鬼桃丸在发力。
此人回了一封简洁的信,大意是他答应了流歌的请求,说他最近会待在家中,让流歌在一周内可以随时过去。
流歌依据那刚劲有力的笔锋和简短的回信,为他加上了“雷厉风行”的印象标签。收到回信后,她就立即出发了。
流歌在百目鬼桃丸的领路下抵达了炼狱的宅邸。
远远地,站在围墙外面,流歌就听见了练剑的声音。竹刀的破空声从庭院里传来,她循声望去,但碍于建筑结构的遮挡,什么也看不见。
流歌在门口站定,扬声喊道:“您好,炼狱先生,我是神宫流歌,如约前来拜访了。”
隐隐的练剑声停下了一瞬,很快便再次响起。同时,一道脚步声渐行渐近,一个身穿低调但不朴素的剑道服的男人从庭院里走了出来。
男人有着黄红相间的异色头发,有一双像猫头鹰一样锐利的眼睛,眼型上挑,是富有攻击性的长相。但此时,那双眼睛中似乎藏着一层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见到流歌后,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扯出一个微笑,似乎是想要中和一下他凛冽的气势,但是他的心情显然跟微笑搭不上边,反倒显得阴森森的,更有压迫感了。
炼狱槙寿郎朗声道:“你就是神宫流歌,新晋的缘柱?我是现任炎柱,炼狱槙寿郎。”
唔……总觉得和鳞泷师父说的有些不一样呢?
流歌有些疑惑,但还是一五一十地答道:
“是的。和信里说的一样,我这次是为了精进自己的实力,来向您讨教炎之呼吸的。”
“嗯。原本,是否适合炎之呼吸需要我见过人后亲自判断。但主公大人他赞赏了你的能力,说你拥有非常的决心与意志。既然如此,我相信主公大人的判断。”
“感谢您,炼狱先生。”
“毕竟是主公大人说的话。跟我来。”
初次见面,流歌没有从炼狱身上感受到鳞泷所说的那种热情,不过她没太在意。她跟着炼狱槙寿郎进到府上,在客房整顿一番后便拿着血玉,走到庭院里。
练剑声的来源正是这里。一名拥有同样的异色头发,面容与炼狱槙寿郎有七八分相似的小孩子正在一板一眼地练习挥砍的动作。
“这是犬子,炼狱杏寿郎。他没什么剑道的天赋,好在根性尚佳,所以我答应了他要训练的要求。”
听到这边的声音,炼狱杏寿郎利落地收起竹刀,向这边看过来。看见流歌时,他爽快地弯下腰行了个礼,道了声“您好。”随即他直起身来,好奇地打量着她。
“你好,小炼狱先生。”流歌微笑着回应他。
“你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了,杏寿郎。收拾收拾,看看你母亲去。”
“是!”杏寿郎大声回应,小跑着进了屋子。
“好了,来吧,神宫。”
槙寿郎抄起了刀走到流歌对面与她相对而立,他低下头不知道思考了些什么,再抬起头时,看起来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在教你炎之呼吸之前,我有个不情之请。”
他的眼神变了,不像刚见面时那样平静,仿佛撕下了一层伪装一样,此时,他眼里有不知名的火焰在安静地燃烧。
他手里拿着的也不是练习用的木刀,而是他自己的那把不知道取下了多少恶鬼的首级的、货真价实的日轮刀。
见此,流歌也收起了笑容。
“跟我打一场,就用你原本的呼吸法,水之呼吸。呼……年轻有为的剑士,就让我这个前辈来试试你的深浅!”
说罢,槙寿郎没有给流歌回话的机会,他霎时间冲了出去,来到流歌面前,一记“一之型·不知火”向她脸上招呼过去,被流歌抽刀挡下。
突然之间,这是怎么了?
流歌不解。她从槙寿郎出门迎客的状态就察觉出,对方的表现与她道听途说的形象有些出入,但这也是很正常的,人心态的改变不是什么需要时间的事情,说不定对方最近恰好有些烦心事呢?所以她没太深究。
不过,现在看来,这可不只是“烦心事”这么简单。流歌自知自己没有做什么让对方讨厌的事,而且,她相信鳞泷师父的判断,炼狱应该的确是一位表里如一的好人……至少以前是。
十年的时间,似乎已经足够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了。
不管这位炼狱先生经历了什么,至少此刻,一交手,凭借同为武者的感知,流歌就能够确信他是认真的。他想和她对决——他的目的是这场对决本身,而不是其他任何。
不惜采取这种不礼貌的方式,或许是想挑起她的怒火,逼她用出全力……虽然有些被冒犯,但既然对方没有恶意,流歌就愿意奉陪。
她躲过了对方的攻击,反守为攻。
——————
大正悄悄话:
一个“美丽的巧合”:流歌名字的读音(ryuka)与瑠火(ruka)非常近似。